不知过了多久。
陆长生在颠簸中醒来。
他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我这是……在哪?”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粗糙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和药草味。
身下是一张硬板床,随着海浪微微摇晃。
船上?
陆长生心中一动。
看来是被人救了。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元婴萎靡不振,经脉中空空如也。
伤得太重了。
不仅是肉身的伤,还有神魂的透支。
现在的他,恐怕连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都打不过。
“吱呀——”
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看到陆长生睁着眼,小丫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呀!你醒啦?”
小丫头惊喜地叫道,“小姐!小姐!那个野人醒了!”
怪人?
陆长生苦笑。
很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大概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透着一股书卷气和精明干练。
“你醒了?”
少女走到床边,打量着陆长生,“我叫上官曦,是金鳞商会的管事。我们在海上发现了你,就把你救上来了。”
“多谢上官小姐救命之恩。”
陆长生声音沙哑,“在下……李长,一介散修,遭遇海兽袭击,流落至此。”
他不打算暴露真实身份。
他身受重伤,低调才是王道。
“李长?”
上官曦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怀疑,“你的伤很重,经脉受损严重,得好好修养,不然你就会成为废人。”
陆长生心中暗笑。
那是大夫眼拙,看不出元婴期的虚实。只要给他时间,恢复是迟早的事。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如遭雷击、万念俱灰的表情。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哎,你别想不开啊,好好休养应该还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
上官曦安慰道,“我们金鳞商会这次是去往‘大乾王朝’做生意,等到了岸,你可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生。”
大乾王朝?
陆长生心中一动。
这是个陌生的地名,看来自己已经漂流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甚至可能出了乱星海的范围。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至少剑无尘暂时找不到这里。
“多谢小姐开导。”
陆长生叹了口气,“在下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如果不嫌弃,在下愿意在船上做些杂活,抵偿药费和船资。”
“你会干什么?”旁边的羊角辫小丫头插嘴道,“你会算账吗?你会搬货吗?”
“小环,不得无礼。”
上官曦瞪了丫鬟一眼,然后对陆长生说道,“你现在伤还没好,先养一段时间日。等好些了,就帮我整理一下账本吧。”
“是,多谢东家。”
陆长生顺杆爬,直接改了称呼。
昔日的元婴大能成了一名落魄账房先生。
金鳞商会的船队很大,足有十几艘巨型海船。
陆长生所在的这艘是主船,名为“金鳞号”。
休养了一段时间后,除了帮上官曦整理账本,就是躲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暗中疗伤。
虽然没有灵丹妙药,但凭借元婴期的底子,他的肉身伤势恢复得很快。
只是灵力依然无法动用,神魂也还在温养中。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摸清了这艘船的情况。
上官曦虽然年轻,却是这支船队的负责人。她是金鳞商会会长的独生女,这次出海是为了押送一批珍贵的货物去大乾王朝。
但这趟旅程并不太平。
商会一个叫王管事的中年胖子,总是阴阳怪气地针对上官曦。
这一天,陆长生正在甲板角落晒太阳。
“李长!死哪去了?”
王管事那公鸭般的嗓音传来。
陆长生睁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王管事,有何吩咐?”
“库房那边有几箱货要搬,人手不够,你去搭把手。”
王管事指使道。
“王管事,我是账房,不是苦力。”
陆长生淡淡说道,“而且我有伤在身,搬不动。”
“嘿!给你脸了是吧?”
王管事一听就炸了,走过来就要推搡陆长生,“一个吃白饭的废物,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把你扔海里喂鱼?”
他的手刚要碰到陆长生。
陆长生脚下微微一错,看似无意地绊了一下。
“哎哟!”
王管事直接扑了个狗吃屎,摔得满嘴是血。
“你……你敢打我?”
王管事爬起来,气急败坏。
“是你自己没站稳。”
陆长生一脸无辜。
“反了!反了!”
王管事大吼,“来人!把这个废物给我抓起来打!”
几个狗腿子护卫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
“住手!”
上官曦带着小环走了过来,面若寒霜,“王管事,你在干什么?”
“大小姐,这小子偷懒耍滑,还动手打人!”王管事恶人先告状。
“我看到了,是你自己摔倒的。”
上官曦冷冷说道,“李长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他。”
“大小姐,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翻脸?”
王管事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别忘了,这次押送的货物至关重要,要是出了差错……”
“你在威胁我?”
上官曦一步不让,“王管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还是这支船队的负责人,你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