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距离独立旅驻地一百多公里,山路崎岖,骡马难行,唯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的羊肠小道蜿蜒入山。
此时,清风寨,聚义堂!
大当家朱子明、二当家邱明、三当家赵守田以及四当家徐虎,还有被朱子明所救的原国军某团长周卫国。
几位当家都围在桌前,周卫国则在一旁陈述着一件事情:“朱大哥,二当家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给咱们清风寨招来灭顶之灾!”
邱明猛地一拍桌案,青筋暴起:“姓周的,你不要危言耸听,不就是劫掠一个女八路和一些物资,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邱明显然不以为意,丝毫没意识到这次犯下怎样错误。
“我们清风寨向来只劫掠那些为富不仁的劣绅奸商,以及欺压乡里的地痞恶霸——可这次掳来的,却是八路军独立旅的人,而且咱们还劫了人家的物资,恐怕独立旅的部队已经朝着我们清风寨来了!”
“朱大哥,我还是建议,咱们立马释放女八路,归还所有物资,在上门赔罪!否则——”周卫国话音未落,邱明直接就炸开了锅。
“放你娘的屁!想让老子登门赔罪,先问问老子手里的驳壳枪!”说着就把驳壳枪往桌上狠狠一拍,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凶悍的戾气,看向周卫国。
“老二,枪收起来!”
见邱明上头,竟然直接掏枪,作为清风寨大当家的朱子明,随即出声制止——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聚义堂瞬间死寂。
“兄弟,你继续说!”
周卫国见状继续开口:“我们虽然掌握的消息不多,但是能达到一个旅的规模,说明这支八路军不是初来乍到的游击支队,而是经过正规整训、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主力部队。”
“而且,一个旅的兵力至少五千,多则八千有余,一旦开战,清风寨这五百多号人,连人家一个团都挡不住!”周卫国是当过团长,深知正规军火力与战术素养的碾压性优势。
所以在见到二当家邱明劫掠回来的物资时,便心头一一紧,毕竟这批物资——几乎全都是军用物资、以及各种后勤所需。
通过打听,这才知道二当家劫掠了八路军。并且还绑架了一个女八路,这把周卫国吓了一跳,连忙带人直奔邱明关押卢若瑶的柴房,当即就把卢若瑶给强行带走,并且保护了起来。
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了清风寨大当家朱子明,随后就出现如今一幕。
“老二,咱们创建清风寨的时候,就立下规矩——不碰穿军装,不为非作歹,不扰良善百姓!”
朱子明深吸口气,语气随即也冰冷起来:“可你今日所为,已全然背弃寨规,更将五百弟兄置于刀锋之上!”
他缓缓起身,环视一圈兄弟:“今日起,清风寨暂由周卫国代掌军务——邱明即刻缴械,听候发落!”
邱明脸色骤变,不可思议道:“大哥!你疯了?!你宁愿听从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这个跟你出生入死十年的兄弟?!”
朱子明目光如铁,一字一句道:“不是我疯了,也不是我朱子明不念旧情,而是你忘了我们落草为寇的初心!”
“二哥,听大哥的,咱就给八路军磕个头,赔个罪——可若执迷不悟,等八路军的炮火打到寨门口,咱们怕是连磕头的机会都没了!”
三当家赵守田低声劝道,神色凝重而焦灼,对于周卫国的分析深信不疑。
四当家徐虎也往前一步,沉声附和:“二哥,卫国兄弟说得没错。我昨儿亲自清点过那些物资,全都是军用物资,这个亏我们吃定了。”
邱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缓缓松开——那支拍在桌上的驳壳枪。大家看到邱明放开枪,都不由松了口气。
他垂首良久,喉结滚动,终将驳壳枪推至桌沿:“大哥,我......认罚。”朱子明伸手按住枪柄,目光沉如古井:“大家毕竟兄弟一场,等独立旅抵达后,我亲自带你去向人家赔罪。”
邱明闻言身子一晃,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抽尽了全身力气,他抬眼望向认识十多年的大哥,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
“卫国,你曾经在国府那边待过,又跟八路军打过交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怎么赔罪、带什么礼、何时动身,你拿主意。
但有一条:卢同志必须毫发无伤地送回,军用物资一箱不落、原样封存,一并奉还!”
周卫国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点头:“大哥放心,好在卢同志昨夜已由我安排妥当,没有受到伤害,我先去和那位卢同志沟通,确认她身体状况与诉求!”
他转身快步走出聚义堂,很快来到安置卢若瑶的西厢房外,道:“卢同志,我是清风寨的周卫国,休息了吗?”
没一会,卢若瑶打开了房门,对于救她于危难的周卫国,她还是报以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房间内,周卫国深吸口气,道:“卢同志,我已经和大当家朱子明当面陈明利害,他亲口承诺,必须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与八路军物资安全。”
随后,周卫国又把清风寨的来龙去脉、寨规铁律,清楚的向卢若瑶一一讲明——从清风寨立寨十年“不劫良善、不扰妇孺、不夺军械”的三条铁律,到邱明此次破戒劫掠的始末缘由,再到朱子明当堂削权、立誓赔罪的决断。
卢若瑶静静听着,眼神中早已经没有了被邱明劫持时的惊惶,整个人都仿佛成熟了三分。
卢若瑶摇了摇头,道:“周先生,您不必再解释寨规了——我信朱当家的诚意,也信您周旋的分量。
但我要问一句:若昨夜被劫的是八路军的伤员、是护送药品的民夫,清风寨的寨规,可还立得住?”
周卫国怔住,他没有想到这一点,这话让他瞬间有些哑言。
“周先生可能还不知道,在太行山附近,土匪都快被我们剿干净了!”卢若瑶声音不高,仿佛在叙事:“我们旅长对土匪的容忍度,是零容忍!”
周卫国瞳孔一缩,一瞬间他就想明白——这“零容忍”三字,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八路军的红线,所以他原计划可能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