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凝,你呢?你他妈的倒好!”
张帆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鄙夷。
“新婚夜,居然丢下辰哥跑去照顾你那个干弟弟,把辰哥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走了,你又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他,找不到就发声明骂他,说他是渣男,说他对不起你。
可你呢?你对得起他吗?
你对得起那个在你家待了三年、帮你干了三年活、给你当了三年免费劳动力的男人吗?”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张帆,看着这个精瘦的中年人,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在那里咆哮。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插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苏雨凝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愤怒——她苏雨凝,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被游龙扫地出门的工程师当众教训了?
她想反击,想骂回去,可张帆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骂完苏雨凝,转过身,面对张明远。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捅过去。
“还有你!”
他的手指戳向张明远的鼻子,大骂:
“你张明远又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混蛋。
你以为你穿身好衣服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戴个钻戒就是上流社会了?
你不就是个靠爹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好得意的?”
张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可张帆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在这里叫唤什么?你凭什么赶辰哥走?你有什么资格?
你以为你是军方代表?你以为你是今晚的主角?你不过就是个带着别人不要,而自己自以为是宝的所谓女友来炫耀的可怜虫!”
张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明远脸上。
“你没吃过什么好菜,连苏雨凝这种烂女人都看得上,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叫?你不嫌丢人?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干这种事,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你他妈——”
张明远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张明远,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司工程师指着鼻子骂?
他的血往头上涌,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打他!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抡起拳头,朝张帆的脸上砸去。
张帆虽然是个搞技术的,可他干了二十年枪械工程师,手上全是腱子肉,有的是力气。
他看到张明远冲过来,也不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带,另一只手直接推在他的胸口上。
张明远哪有什么力气?他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健身房都没进过几回。
被张帆这么一带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脚下一绊,撞翻了一把椅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他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袖扣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也乱了,脸上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苏雨凝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她想上去拉架,可她穿着高跟鞋和晚礼服,根本迈不开步,而且,就她这种历来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主,上去了也是被一巴掌扇趴。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张明远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看着这场闹剧越演越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够了!”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挤进人群,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一看就是退伍军人出身。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明远,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的张帆,皱了皱眉,一挥手:“把他们分开!”
两个安保上前,一人一个,把张明远从地上架起来。
张明远被架着胳膊,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氏集团的总裁!
你们放开我!我要投诉你们!”
安保人员充耳不闻,架着他,不让他动弹。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张明远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只能乖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老母鸡。
张帆被另一个安保拉住,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的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领口歪了,脸上还挨了一拳,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瞪着张明远,瞪着苏雨凝,一点都不服软。
那个领头的安保负责人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人群中央那张桌子。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安保负责人,竟然快步走到那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像面对一位首长。
“叶先生,让您见笑了。
我这就让人把这两个闹事的丢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周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