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的政务系统在沈鹿溪的“优化”(主要是把魔尊拍脑袋的决定用PPT合理化)下,勉强算是走上了正轨。虽然魔尊大人依旧失眠、傲娇且天气多变,清衡仙君暂居客卿之位引来各方侧目,苏蘅护法的沉默守护成了军师府新晋风景线,但总体来说,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向前滚动。
直到一份加急军报打破了平静——仙魔边境缓冲地带,出现不明混沌侵蚀现象,且有扩散趋势,已与巡逻的仙门弟子发生小规模冲突。
魔尊下令右护法苏蘅带队前往调查清剿,军师沈鹿溪随行记录评估。这安排合情合理,沈鹿溪也没多想,收拾了笔墨纸砚(和一堆以防万一的“眼泪祝福”过的伤药),就跟着队伍出发了。
边境地带荒凉,魔气与灵气混杂,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队伍抵达报告地点时,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一片扭曲的枯木林中,弥漫着灰黑色的混沌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有被侵蚀后形态怪异、充满攻击性的魔化生物在游荡。而林地边缘,果然有几名身着仙门服饰的弟子正在苦苦支撑,剑光黯淡,显然已落下风。
苏蘅二话不说,长剑出鞘,率先冲入战团。玄色身影如利刃切入雾气,剑光所过之处,魔化生物嘶叫着退散。魔族士兵紧随其后。
沈鹿溪被保护在后方安全处,负责观察记录。她一边紧张地看着战况,一边在心里吐槽系统:“系统,这算突发事件吧?有没有临时任务?功德值奖励啥的?”
系统沉默两秒,弹出一个让沈鹿溪差点跳起来的任务框:
【突发限时任务:在战场中心区域,使用“净化之泪”覆盖至少方圆十丈范围,削弱混沌侵蚀核心。奖励:功德值+5000,特殊道具【因果回溯碎片·谢氏】x1。失败惩罚:无(但混沌扩散后果自负)。】
“战场中心?还至少十丈?!”沈鹿溪看着前方那片混乱的、苏蘅和魔化生物打得不可开交的区域,头皮发麻,“我怎么过去?而且‘净化之泪’是啥?就是我哭吗?这范围要求我得哭成喷泉吧?!”
【提示: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时,眼泪净化效果与扩散范围成正比。建议:想象最悲伤/最愤怒/最委屈的事。】系统一本正经地给出馊主意。
沈鹿溪:“……”我谢谢你啊!
眼看前方一名仙门弟子被魔化生物的触手扫中,吐血倒飞,撞在一棵枯树上,长剑脱手,情况危急。沈鹿溪一咬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拔腿就往前冲!边冲边努力回想这辈子最憋屈的事——加班到凌晨三点方案被老板全盘否定、穿越成高危侍女、系统天天发布坑爹任务、魔尊阴晴不定、清衡的八百年信重得像山、苏蘅的冷脸、烛龙的桂花糕太甜齁嗓子……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睛越酸。
“让开!都让开!”她带着哭腔大喊,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苏蘅百忙中回头瞥见她冲过来,脸色一变:“军师!退后!”但已经晚了。
沈鹿溪闭着眼,一头扎进了战团最密集的区域,心里默念:委屈!超级委屈!然后“哇”地一声,真的哭了出来。不是小声啜泣,是那种压力山大、情绪崩溃式的嚎啕大哭(当然,声音因为害怕有点变形)。
金色的眼泪,随着她夸张的哭势和手舞足蹈(躲避攻击的本能动作),噼里啪啦四处飞溅。眼泪落在灰黑色的混沌雾气上,发出“嗤嗤”轻响,雾气如同被灼烧般迅速消融、变淡。落在魔化生物身上,那些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叫,动作变得迟缓,身上的侵蚀痕迹明显褪色。以沈鹿溪为中心,一个金色的、充满纯净气息的“净化领域”正在快速形成、扩散!
弹幕(实时战场记录版):
【匿名】:女主开大了!哭包核武器启动!
【匿名】:这哭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但效果拔群!
【匿名】:混沌雾气在消退!有用!
【匿名】:她一边哭一边躲触手的样子好滑稽又好心酸。
【匿名】:苏蘅护法脸都黑了(担心版)。
【匿名】:那个被救的仙门弟子好像看傻了。
被魔化生物触手击飞、撞在枯树上的仙门弟子,正是谢九安。
他此刻胸口气血翻腾,手臂剧痛,视线都有些模糊。看着那狰狞的怪物再次扑来,他握紧了手中仅剩的短刃,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带着哭腔的“让开”,然后看到一个穿着魔域军师服饰、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闭着眼、哭得毫无形象地冲进了战场中心。
紧接着,金色的泪雨飞洒,净化之力涤荡四方。扑向他的魔化生物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鸣。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军师,在躲开另一只怪物攻击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正好……摔在了他旁边。
沈鹿溪抹了把眼泪,睁开模糊的泪眼,就看到旁边靠着树、嘴角带血、一脸震惊看着她的年轻仙门弟子。他长得挺俊朗,眉眼正气,但此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你、你没事吧?”沈鹿溪抽噎着问,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上面绣着小小的桂花,是烛龙塞给她的,说带着安心——想递给他擦血。
谢九安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她,又看看周围明显被压制的混沌雾气,再看看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手里散发着淡淡桂花香(以及一种更隐秘、让他灵魂微颤的气息)的手帕,脑子里一片混乱。
魔域的人?军师?在哭?眼泪能净化混沌?还……问他有没有事?
这场景,这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这位魔域军师所救。
第一次,是在几个月前,他奉命调查一处魔气异常点,遭遇埋伏,身受重伤,灵力耗尽。绝望之际,就是这个哭哭啼啼的身影路过(后来知道她是去执行什么“制造恐慌”的扯淡任务),一边哭一边用奇怪的“法器”(其实是她的血滴在破损的符箓上)驱散了追兵,还给他塞了颗能快速恢复灵力的“糖豆”(眼泪祝福过的普通丹药)。
第二次,是在人间某城镇,疑似瘟疫爆发(实为混沌污染),他带领仙门弟子救治,却不幸感染,高烧昏迷。朦胧中,又是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滴落在他额头上清凉的、带着净化力量的液体……他醒来时,疫情已被控制,而她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小包效果奇佳的药材。
这是……第三次。
三次。都是她。都是这样看似狼狈、啼笑皆非,却又切实有效的“救援”。
为什么?她是魔尊的军师,是魔域的核心人物之一。为什么要救他一个仙门弟子?而且每次救完,都跑得飞快,仿佛只是顺手,从不多言。
沈鹿溪见他不接,也不勉强,把手帕往他手里一塞,又转身继续她的“哭嚎净化”事业去了。战局在苏蘅的凌厉剑光和沈鹿溪的“眼泪领域”双重作用下,很快被控制。混沌雾气消散大半,残余的魔化生物也被清理。
苏蘅收剑,第一时间走到沈鹿溪身边,冷着脸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认无碍后,才瞥了一眼还靠着树发呆的谢九安,对部下吩咐:“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沈鹿溪哭得有点脱力,被苏蘅半扶半拎到一边休息。她没注意到,谢九安紧紧攥着那块桂花手帕,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眼神从迷茫、震惊,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探究和……悸动。
任务完成提示在沈鹿溪脑中响起,功德值到账,那个【因果回溯碎片·谢氏】也落入了系统空间。她累得不想多问,只想回去睡觉。
谢九安被仙门同僚接应回去。他伤得不重,但心绪难平。回到仙门安排的临时居所,他屏退旁人,独自坐在灯下,再次拿出那块桂花手帕。
淡淡的桂花香下,是一种更古老、更神圣、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气息。这气息……他只在家族禁地、那幅世代相传的祖先画像前感受过。
谢氏,一个在仙门中并不算顶尖,却历史悠久的家族。代代相传一个秘密:万年前,家族始祖谢渊,曾蒙一位至高存在救命之恩,并受赐一缕气息。始祖立誓,后世子孙,当守护那位存在的归来。这个传说太过缥缈,随着岁月流逝,渐渐只被当作一个古老的家族象征,连谢九安自己,在成年之前,也只当是个故事。
直到他修为渐深,开始能微弱地感应到那幅画像上残留的、与众不同的“神圣”气息。直到他三次被救,三次感受到救他之人身上那与画像共鸣、却更加鲜活生动的同源气息!
难道……传说是真的?那位“至高存在”,就是……她?那个魔域的、爱哭的军师?
谢九安再也坐不住。他连夜赶回谢氏祖宅,避开所有人,独自进入禁地。昏暗的烛光下,他仰头望着那幅古旧的画像。画像上的始祖谢渊,面容已模糊,但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手中似乎捧着什么微光。画像旁还有始祖留下的、字迹几乎湮灭的玉简,上面只有反复铭刻的一句话:“待神主归,谢氏当倾力以护。”
神主……神主……
联想到近期仙魔高层隐约流传的关于“神主转世”的传闻,联想到魔尊、清衡仙君、烛龙那些上古存在对那位军师的态度……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谢九安站在画像前,手指抚过玉简上冰冷的刻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宿命般的豁然开朗,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的责任感。
家族守护了万年的秘密,等待了万年的使命,原来真的存在。而那个需要被守护的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已经救了他三次。
他该怎么做?继续做他的仙门弟子,除魔卫道,与魔域为敌?可她要守护的,似乎不仅仅是魔域,而是三界的平衡。她救他时,眼中并无仙魔之分,只有对生命的关切。
信仰在崩塌,又在重建。一个更清晰、更坚定的念头,破土而出。
在祖宅禁地静坐了一夜,谢九安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回仙门复命,而是再次返回了边境附近。他知道,魔域的调查队伍可能还在附近清剿残余。他需要找到她,确认一些事,也……表明一些事。
他运气不错,或者说,某种因果在牵引。在一处清澈的溪流边,他看到了正在……洗脸的沈鹿溪。战斗结束,她脸上哭得乱七八糟,正蹲在溪边努力想把泪痕和灰尘洗干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冲那么前了”、“眼睛好酸”。
谢九安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静静看了片刻。褪去战场上的慌乱和眼泪,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疲惫、有点迷糊的普通姑娘,和传说中至高无上的“神主”形象相去甚远。但正是这样的她,让谢九安心中那份沉重的使命感,奇异地化为了更柔软、更坚定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沈鹿溪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是你啊,仙门的道友。伤好些了吗?”态度自然,仿佛只是问候一个普通的伤患。
谢九安走到她面前,停下。他看着她清澈(虽然还有点红)的眼睛,没有迂回,直接问道:“军师大人,为何三次救我?”
沈鹿溪被他问得有点懵,挠挠头:“啊?就……碰上了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理由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草率。
谢九安却笑了。这个答案,很符合她给他的印象。“不像坏人……”他重复着,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块已经洗净、叠好的桂花手帕,双手递还,“多谢军师的手帕。”
沈鹿溪接过,随意塞回袖子:“不客气。”
谢九安看着她随意的动作,眼神却愈发郑重。他后退一步,在沈鹿溪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口——这是一个极其古老、庄重的礼节。
“军师大人,不……或许我该称您为,神主转世。”谢九安抬头,目光灼灼,声音清晰而坚定,“谢氏第九代传人,谢九安,今日方明先祖之誓。万年前,始祖谢渊蒙神主救命之恩,立誓后世子孙,当守护神主归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立誓:“今日,我谢九安,并非仅为完成家族使命。我选择,站在您这一边。因您救我在先,因您心怀苍生,更因……这是我的心之所向。”
沈鹿溪彻底呆住了。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俊朗青年,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真诚与决心,脑子里嗡嗡的。谢氏?谢渊?万年前?又一个……等待了万年的?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先起来。那个……我确实是瑶姬转世,但……你不用这样。而且,你是仙门的人,我是魔域的军师,这……”
“仙魔之分,在您所行之事面前,不足为道。”谢九安站起身,目光依旧坚定,“我知道前路必然艰难,或许会不容于仙门。但我心意已决。请您……允许我追随左右,尽绵薄之力。”
沈鹿溪看着谢九安,他眼神干净而炽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着和一种历经迷茫后找到方向的明亮。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身边已经聚集了太多因万年因果而来的人,多一个似乎……也不差?而且,谢九安给她的感觉,和魔尊的沉重、清衡的深邃、烛龙的沉默、苏蘅的复杂都不同,他更像一股清泉,直接而坦荡。
“好吧。”她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事先声明,我这边麻烦一大堆,魔尊脾气不好,仙门那边估计也会找你麻烦,而且我经常要加班……呃,就是处理很多公务。你可想好了。”
“九安无悔。”谢九安眼中迸发出光彩,郑重抱拳。
于是,魔域军师沈鹿溪的身边,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编外护卫”——前仙门天才弟子,现谢氏使命觉醒者,谢九安。
消息传回,仙门震动,谢氏家族内部哗然。魔域这边,魔尊得知后只是挑了挑眉,评价了一句“麻烦”,但没反对(天气系统显示为多云,暂无雷暴)。清衡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同是“过来人”)。烛龙默默多准备了一份桂花糕。苏蘅……苏蘅在看到谢九安跟在沈鹿溪身后时,眼神冷了一瞬,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剑,站得更远了些,目光在谢九安和沈鹿溪之间扫过,复杂难明。
弹幕喜闻乐见:
【匿名】:谢九安线正式接入!单膝跪地好帅!
【匿名】:“我选择站在您这一边”——直球告白(?)赛高!
【匿名】:女主后宫(划掉)守护者阵营再添一员猛将!
【匿名】:仙门:又丢一个天才!痛心疾首!
【匿名】:苏蘅护法的眼神有点东西,是警惕新对手吗?
【匿名】:所以现在女主身边:魔尊(老板+万年债主),清衡(仙君+八百年梦),烛龙(坐骑+老父亲),苏蘅(将领+闷葫芦),谢九安(迷弟+家族使命)。这阵容绝了!
【匿名】:坐等更多修罗场和联手剧情!
沈鹿溪看着自己身边愈发“壮观”的阵容,扶额感叹:“我只是想早点下班啊……”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谢九安的“叛变”只是一个引子,仙魔之间因“神主转世”而暗涌的激流,即将因为某个蓄谋已久的阴谋而彻底爆发。而她手中那个刚刚得到的【因果回溯碎片·谢氏】,似乎也预示着,另一段被尘封的万年往事,即将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