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描淡写。
心口闷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戒掉期待,戒掉心动,戒掉看见他时的那一点悸动。
可原来,心这个东西,从来不听使唤。
“确实是个好机会。”洛渔维持着笑容,“那记得把她们画漂亮一点。”
“那是自然。”孙淼淼笑着点头,目光在洛渔脸上转了一圈,才带着助理往化妆区走去。
洛笙走过来,眉头微蹙:“没事吧?”
“没事。”洛渔扯了扯嘴角,“姐,我哪有那么弱。”
话还没说完,一个助理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洛总,丽丽姐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可能上不了台了。”
洛笙皱眉:“替补呢?”
“楚楚说她也不太行……那个位置很重要,要走中间那段。”
洛笙沉默两秒,看了看那些模特脚上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我上吧。”
“不行。”洛渔想都没想,一把拉住她,“你怀着孕,穿那么高的鞋……”
“那怎么办?”洛笙语气平静,“总不能开天窗。”
后台一片沉默。
洛渔深吸一口气:“我上。”
洛笙愣住:“你?”
“姐。”洛渔看着她,“我没看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走几步路而已。”
“你……”
“信我。”
洛笙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松了口:“行。压轴出场,这件。”她抬手取下一件长裙,“戴这条项链。”
洛渔低头看过去。
这不是她设计的那条极简宝石项链吗?怎么就?
“迟家赞助的。”洛笙说,“今天台上的所有珠宝,都是迟家的。”
迟家。
迟羽白的父亲。
洛渔怔了怔,这才想起包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她翻出手机,点开微信。
迟羽白:【姐姐,明天晚上有空吗?家里有场秀,要不要来看?】
洛渔:“……”
她飞快回了一条:【已经在现场了。】
刚发出去,那边秒回:【???你在哪??我找你去。】
洛渔正要回复,化妆师已经过来拉她:“洛小姐,时间紧,先化妆!”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任由化妆师按到镜子前。
化妆、盘发、换衣、穿鞋,只是在穿那双银色细高跟时,她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余光扫过去。
孙淼淼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腿,正跟助理说着什么。
她旁边的助理凑过来,孙淼淼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
洛笙走到她身边,开始交代走台的细节。
“等她们走完,你压轴出场。中间不用太快,走到T台尽头停三秒,转身回来就行。这条项链是重点,灯光会追着你。”
洛渔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那双鞋上瞟。
孙淼淼的助理已经走远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音乐响起。
模特们鱼贯而出,灯光流转,裙摆在T台上拖出流动的弧线。
洛渔站在幕后,透过缝隙看向台下。
霍砚琛还是那个姿势,端坐,目光落在T台上,神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移开眼。
终于,轮到她了。
洛渔踏上T台的那一瞬间,所有灯光都暗了一瞬,紧接着,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月白色长裙曳地,宝石项链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走得不快,按照洛笙交代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到T台尽头。
站定,三秒。
转身。
一切都很好。
直到她走到T台中段。
脚下忽然一顿。
鞋跟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又像是松了。
她稳住身形,借着裙摆的遮掩继续往前走,步伐看不出任何异常。
幕后近在眼前。
再走几步就行。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幕帘的那一刻,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洛渔抬头。
头顶一道本该固定的灯轨横杆松动,一头直直朝她砸下来。
太快了。
快到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带进一个怀抱。
另一道身影几乎同时冲过来,但慢了半步。
“砰!”洛渔被护在怀里,鼻尖撞上清冽气息。
她愣住。
霍砚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整个人把她完全笼罩在身体下面。
那一下,砸在他背上。
“霍砚琛!”她声音发紧。
他没应声,只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上。
“受伤没?”
声音低哑,压得很沉。
洛渔摇头。
他这才松开一点,扶着她站稳。
周围已经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冲上来挪开那块板材,洛笙小跑过来,迟羽白也挤到她身边。
“姐姐!你没事吧?”迟羽白脸色发白,伸手要扶她。
霍砚琛侧了下身挡住了。
洛渔低头,目光越过断开的鞋跟,落在鞋底那根不该存在的钢针上。
只看了两秒,然后抬眼,扫过全场,孙淼淼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霍砚琛蹲下去,动作太突然,洛渔来不及反应,就见他抬手握住她的脚踝,微微抬起。
灯光下,鞋跟与鞋底连接处的胶水被做了手脚,断口处,赫然粘着一根极细的、用来加速断裂的钢针。
霍砚琛没说话,盯着那根针,眸色暗了暗。
“九爷。”洛笙也看见了,脸色一变,“这……”
霍砚琛松开洛渔的脚踝,他目光扫过全场,只一眼,整个秀台的温度都像是低了几度。
孙淼淼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挤出笑来:“这、这是怎么回事?会展中心的设施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霍砚琛转头,看向随后赶来的李青松。
“去查。”
两个字。
李青松点头,转身就走。
“我没事。”洛渔轻声说,把脚从那只鞋里抽出来,赤着脚。
迟羽白担心地看着她:“姐姐,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霍砚琛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瞬。
霍砚琛径自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裹住她单薄的肩。
“不用了。”她说,“小伤而已。”
话音未落,霍砚琛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不急不缓,洛笙连忙上前开路,一行人匆匆往后台走去。
被抱起的瞬间,洛渔轻轻颠了一下。霍砚琛走在最前,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进了洛渔耳里。
“好像轻了。”
洛渔心口一涩。
没离婚前,她无数次幻想过,她这样乖乖被他抱着的模样。
霍砚琛将她放在沙发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磕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沙发软,洛渔的身子还是往下陷了陷,他的手在她背后多停了一瞬,等她坐稳了,才收回去。
李青松抱着药箱进来,洛笙伸手要去接,霍砚琛已经先一步拿过来。
“我来。”
洛渔下意识缩了缩脚,就见他单膝跪地,手停在半空,抬眸看着她。
过了几秒,洛渔妥协,才慢慢把脚放回去。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听,又重得足以让全场都听见。
“我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