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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霍砚琛,我不爱你!

    刚才那个年轻男子挑衅的话语和神态,还有洛渔靠在他肩头、口口声声否认他身份的样子,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他惯常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残留的错觉。

    他向来内敛,情绪极少外露。

    此刻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儒雅模样,只是眸色比平时更深了些,像不见底的寒潭。

    扶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有些发凉。

    半晌,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上。

    有些东西,似乎在脱轨。

    而这种脱离,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焦躁。

    洛渔回到别墅踉跄着去了浴室。

    霍砚琛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起身走到浴室门外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

    他拧开门把进去,浴室里全是水汽。

    洛渔穿着睡裙泡在浴缸里,水都快满了,人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浑身湿透,睡裙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洛渔?”他拍了拍她的脸。

    洛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他拿浴巾把她裹住,抱回卧室,放在床边。她坐在那儿,低着头,头发还在滴水。

    霍砚琛拿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弄疼她。

    “离婚让你这么难受。”

    他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后悔,可以不……”

    “我要离。”

    洛渔突然抬起头,眼睛看着他,很清醒地说,

    “霍砚琛,我不爱你,我要离婚。”

    霍砚琛手上的动作停了。

    不爱他?

    他眼前莫名闪过刚才在酒吧门口看到的画面。

    那个送她回来的男子,年轻,活力。

    洛渔是不是也对他笑了?

    是不是说她终于要解脱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扎进来,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在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时骤然松开。

    “随你。”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手里动作未停,却有些僵硬。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闷闷地烧,不剧烈,却让人烦躁。

    擦干了,他去衣帽间拿了干净睡衣。

    “抬手。”他说。

    洛渔很配合,抬着手让他换衣服。

    她醉得厉害,整个人软绵绵的,全靠他扶着。

    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一僵,像被烫了一下。

    霍砚琛的手顿了顿,迅速拉好她的衣襟,把她塞进被子里。

    洛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浴室关水龙头。

    霍砚琛坐在床边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由深转灰。

    爱?

    这个字眼让他觉得陌生。

    他父母那场貌合神离的婚姻早就教会他,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娶洛渔,不过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他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她在身后。

    错觉罢了。

    他告诉自己。

    不过是长久习惯突然变更带来的短暂不适。

    霍砚琛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人。

    昏暗中,他眸色深沉。

    第二天早上洛渔醒来。

    阳光照进来,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断片的记忆零零碎碎地回来了,好像有人一直给她换毛巾,扶她喝水。

    那个人的手很大,很稳,带着熟悉的、冷淡的檀木香。

    是霍砚琛,他竟然没走?

    洛渔心里那股劲儿又拧起来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涩,像是嚼了青橄榄;又好像冰面下有什么在悄悄地化,她不愿意去想那是什么。

    她下楼时,张妈正在餐厅摆早餐。

    “太太醒啦?头还舒服点没?”

    “好多了。”

    洛渔环顾四周,“他……先生呢?”

    “先生去集团了。”

    张妈顺口接道,“哎,先生还是关心太太的。昨晚守了您半宿,今早我看他眼睛底下都有点青。”

    “本来今天该出差的,跟助理的行程都推了。”

    洛渔捏着楼梯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推了出差?

    ……是因为她?

    她心里那点松动忽然蠢蠢欲动。

    霍砚琛就是这样,永远做得周到妥帖,哪怕是离婚,也给你留足体面。

    她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得做点什么,把该清的事清了,比如离婚要不要跟两边家里说,总不能一直耗着。

    刚琢磨着,张妈就过来了:“太太,霍先生早上走得急,把常用的那个钢笔落书房了,让我给送趟公司。”

    洛渔抬眼,指尖顿了顿:“我顺路送过去吧。”

    她想起前几天订的咖啡豆,顺手拎了起来,“这个也给他捎上,快见底了。”

    张妈愣了下,随即把钢笔递过来:“那麻烦你了太太,路上小心。”

    洛渔应了声,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去了霍氏集团。

    结婚三年,她来这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前台认得她,客气地引着上了顶层。

    秘书看见她,明显一愣,赶紧站起来:“太太,霍总在办公室。”

    洛渔敲了三下,停在门外垂手静立,直到门内应了。

    推开门,她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孙淼淼居然在。

    她侧身靠在霍砚琛那张大办公桌边上,手里随意拿着份文件,指尖似有若无地划着桌沿。

    穿了件香芋紫的针织裙,衬得皮肤很白,长发微卷披着,正仰着脸对霍砚琛笑着说什么,样子很亲昵。

    听见开门,孙淼淼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哎呀,嫂子!你怎么来啦?”

    洛渔抿着唇没说话。

    目光扫过孙淼淼几乎挨着霍砚琛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有一次在晚宴露台,不小心听见孙淼淼跟朋友低声说笑。

    “……砚琛哥心里一直有谁,你们还不知道吗?那时候要不是我在国外读书,他家里又逼得紧,哪轮得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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