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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凤仪亭,祸心初萌

    成铭的手指在地图上“凤仪亭”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丝帛地图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像一只即将扑出的猎豹。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太师府方向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风已经起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几乎微不可闻,“接下来,就看这场火,能不能烧起来了。”唐姬站在他身后,看着陛下挺直的背影和地图上那个被反复摩挲的标记,忽然觉得,这个秋夜格外寒冷,也格外漫长。

    ***

    两日后,午后。

    太师府后园,秋阳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貂蝉坐在临水的石凳上,手中捏着一方素白丝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角绣着的淡紫色丁香。她的目光落在池中几尾锦鲤上,鱼儿悠闲地摆尾,搅碎一池金色光斑。

    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池水微腥的气息,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炖肉油腻味道。丝竹声从正厅方向隐约传来,那是董卓正在宴请几位西凉将领。

    “姑娘。”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侍女端着茶盘走来,将一盏温热的茶放在石桌上。茶是上好的蜀地蒙顶,茶汤澄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香气。

    貂蝉没有动茶盏。

    她的视线落在侍女袖口——那里,一抹极淡的墨迹,像是不小心蹭上的。墨迹的形状,是一个简单的“凤”字草书。

    心跳快了一拍。

    貂蝉抬起眼,看向侍女。侍女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将茶盘放下时,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这是王允府上约定的暗号。

    “这茶……”貂蝉开口,声音轻柔,“似乎有些凉了。”

    “奴婢这就去换。”侍女垂首,转身时,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的蜡丸,无声地落在石凳边缘的草丛里。

    蜡丸只有指甲盖大小,封得严实。

    貂蝉等侍女走远,才俯身拾起。蜡丸入手微凉,带着侍女体温的余热。她捏碎蜡封,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绢纸,展开后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申时三刻,凤仪亭。父已安排。”

    绢纸在掌心被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貂蝉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每一个笔画都刻进心里。然后她将绢纸凑到唇边,舌尖轻舔,纸张遇湿软化,被她一点点嚼碎,咽下。

    微涩的墨味在口中弥漫。

    她重新坐直身体,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滑过喉咙,冲淡了墨的苦涩。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貂蝉立刻将表情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柔弱与忧郁。她放下茶盏,手指抚过鬓角,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练习过很多次——要显得自然,又要让来人能看清她侧脸的轮廓,看清她眼中那抹欲说还休的哀愁。

    董卓的身影出现在园门处。

    他今日穿着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肥胖的身躯将袍子撑得紧绷。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一双小眼睛在貂蝉身上扫过,露出满意的神色。

    “蝉儿怎么一个人在此?”董卓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西凉口音。

    “太师。”貂蝉起身行礼,声音轻柔如羽毛,“妾身只是……想透透气。”

    “透气?”董卓走近,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汗味扑面而来。他伸手捏住貂蝉的下巴,力道不轻,“可是在府中闷着了?”

    貂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妾身不敢。”

    “不敢?”董卓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在这太师府,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明日,随老夫入宫。陛下要商议加封九锡之事,你也去听听。”

    加封九锡。

    貂蝉心中一动,脸上却依然平静:“妾身一介女流,岂敢参与朝政……”

    “让你去便去!”董卓松开手,转身朝正厅走去,“打扮得漂亮些,莫丢了老夫的脸面。”

    脚步声远去。

    貂蝉站在原地,直到董卓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抚过被捏得微痛的下巴,指尖冰凉。

    明日入宫。

    凤仪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次日,申时初。

    洛阳皇宫,御苑。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苑中,将假山、亭台、树木的影子拉得细长。凤仪亭临水而建,是一座六角飞檐的小亭,红柱碧瓦,檐角悬挂着铜铃。风过时,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混着池水轻拍岸边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宫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

    貂蝉站在亭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曲裾深衣,外罩月白色半臂,腰间系着藕荷色丝绦。发髻梳成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这身打扮素净得近乎寒酸,与太师府那些绫罗绸缎的姬妾截然不同。

    但正是这份素净,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肌肤愈发白皙。阳光透过亭檐缝隙洒在她脸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为她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在等。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丝帕,帕子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耳畔除了风声、水声、铃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流逝。

    申时一刻。

    申时二刻。

    亭外小径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池面上,随波缓缓漂远。

    貂蝉开始怀疑。

    是消息没有传到?还是吕布不敢来?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不,王允不会骗她。吕布……那个男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貂蝉猛地转头,看向亭外假山方向。假山由太湖石垒成,怪石嶙峋,孔洞密布,在夕阳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假山阴影中缓缓走出。

    吕布。

    他今日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手中没有方天画戟,但腰间佩着一柄短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压抑的怒火,有深切的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奉先……”貂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吕布走进亭中。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貂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革气息,能看清他眼中血红的丝线,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的、几乎要爆发的力量。

    “蝉儿。”吕布开口,声音嘶哑,“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貂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

    这些日子在太师府的屈辱、恐惧、恶心,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思念、愧疚、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落,打湿了衣襟。

    她扑进吕布怀里。

    吕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他的胸膛坚硬如铁,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对不起……对不起……”貂蝉在他怀中泣不成声,“我……我没有办法……董卓他……他强迫我……我……”

    “我知道。”吕布的声音在颤抖,“我都知道。”

    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擦得她脸颊微痛。但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蝉儿,看着我。”吕布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那里?想不想……回到我身边?”

    貂蝉用力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想……我做梦都想……可是……董卓他……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杀了他。”

    吕布说这句话时,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但那双眼睛里,杀意如实质般凝聚,几乎要溢出来。

    貂蝉浑身一颤。

    她早就知道吕布会这么说,早就知道王允的计划就是要借吕布之手杀董卓。但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吕布口中说出来,亲耳听到那平静语气下滔天的恨意,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杀……杀了他?”她重复道,声音发颤,“可是……他是太师……手握重兵……你……”

    “我不管他是谁。”吕布打断她,手指收紧,捏得她下巴生疼,“他敢动你,就得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热气喷在她脸上:“蝉儿,你信我。我已经和王司徒商量好了。只要时机一到,我就亲手砍下他的头。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妻子,堂堂正正的妻子。没有人敢再欺负你,没有人敢再看轻你。”

    貂蝉看着他眼中近乎偏执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

    爱到可以为了她,去杀当朝太师,去背负弑主的骂名,去与整个西凉军为敌。

    可是这份爱,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

    “奉先……”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我……我怕……”

    “别怕。”吕布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的脸很烫,掌心也很烫。那种热度几乎要灼伤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亭外,秋风渐起,吹得铜铃叮当作响。池水泛起涟漪,将倒映的夕阳搅碎成一片金色碎片。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凄清而悠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直到——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有董卓粗哑的吼声:“蝉儿!蝉儿你在哪儿?!”

    貂蝉脸色瞬间煞白。

    吕布也听到了。他猛地松开貂蝉,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杀意暴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奉先,不行!”貂蝉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促,“现在不行!他带了人!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吕布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还有董卓不耐烦的催促:“快找!肯定在御苑里!”

    “藏起来!”貂蝉推着吕布往亭后走,“去假山后面!快!”

    吕布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安排。他身形一闪,像一道影子般掠出亭子,消失在假山嶙峋的孔洞中。

    貂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亭边,倚着栏杆,做出眺望池水的姿态。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跳如鼓,但她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淡淡的忧郁。

    脚步声到了亭外。

    “太师,貂蝉姑娘在此。”一个亲卫的声音。

    董卓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亭口。

    他今日穿着朝服,头戴进贤冠,但因为走得急,冠有些歪斜,袍子下摆也沾了尘土。脸上带着怒意,一双小眼睛在亭中扫视,最后落在貂蝉身上。

    “蝉儿!”董卓走进亭中,声音带着质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貂蝉转身,盈盈下拜:“太师。妾身……只是觉得殿中闷热,想来御苑透透气。见这凤仪亭临水清幽,便在此稍坐。”

    “透气?”董卓走近,目光在亭中四处打量,“透气需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他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像在嗅什么气味。

    貂蝉心中一惊——吕布身上有汗味和皮革味,虽然不重,但董卓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嗅觉异常灵敏。

    “妾身……妾身只是喜欢这里的安静。”她垂下头,声音轻柔,“太师府虽好,但终日丝竹不绝,人来人往,妾身……有些不习惯。”

    董卓盯着她看了许久。

    亭中光线昏暗,夕阳的余晖从西侧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几乎笼罩了整个亭子。貂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起来。”董卓说。

    貂蝉起身,依然垂着头。

    董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看着老夫。”董卓的声音低沉,“告诉老夫,你真的只是来透气的?”

    貂蝉被迫与他对视。

    董卓的眼睛很小,但眼白很多,瞳孔漆黑,像两口深井。此刻,那两口井里翻涌着怀疑、愤怒,还有一丝……杀意。

    他是真的起了疑心。

    貂蝉心中冰凉,但脸上却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眶瞬间红了:“太师……是不信妾身吗?妾身……妾身还能去哪里?这深宫禁苑,妾身人生地不熟,除了在此静坐,还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这一招,她练过无数次。

    对男人,尤其是对董卓这种自负又暴戾的男人,示弱往往比辩解更有用。

    果然,董卓眼中的怀疑稍减,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老夫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御苑虽在宫中,却也并非绝对安全。万一有宵小潜入,伤了你怎么办?”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亭子,扫过亭后的假山,扫过周围的林木。

    假山方向,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石孔的呜咽声。

    貂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吕布就藏在假山某个孔洞里,距离这里不过十几步。以吕布的耳力,亭中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董卓再往前走几步,如果董卓让人搜查假山……

    “太师多虑了。”貂蝉勉强笑道,“这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哪会有宵小敢潜入?况且……妾身只是坐坐,很快就回去的。”

    董卓没有接话。

    他松开貂蝉的下巴,转身走到亭边,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池水。肥胖的背影在夕阳下像一座肉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亭子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貂蝉站在他身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声,能听到远处宫人隐约的交谈声,还能听到……假山方向,极轻微的一声碎石滚动声。

    她的呼吸一滞。

    董卓似乎也听到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假山方向:“什么声音?”

    貂蝉几乎要晕过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只乌鸦从假山后的树梢飞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发出粗哑的“嘎嘎”声。

    董卓的视线被乌鸦吸引,追着它飞远。

    “原来是只毛扁蓄生。”他啐了一口,转回身,脸上的疑色却未完全散去。

    他走到貂蝉面前,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这次力道轻了一些,但眼神更加阴冷:“蝉儿,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只是一个人在这里?”

    貂蝉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恐惧,真的绝望。

    “太师……”她泣不成声,“您若不信妾身……便杀了妾身吧……反正……妾身这条命,早就是太师的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董卓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终于,他松开了手。

    “罢了。”他转身,朝亭外走去,“跟老夫回去。以后没有老夫允许,不许单独来这种偏僻地方。”

    “诺……”貂蝉哽咽着应道,跟在他身后。

    走出亭子时,董卓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再次环视凤仪亭。

    目光从亭柱,到栏杆,到石桌石凳,最后落在亭后那片假山上。夕阳的余晖将假山染成暗红色,那些嶙峋的石头像一头头蹲伏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口。

    董卓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种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像秃鹫一样贪婪,像屠夫一样残忍。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貂蝉跟在他身后,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假山方向,有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董卓的背影。那目光里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刺破空气,刺穿董卓肥胖的后背。

    直到走出御苑,直到回到董卓在宫中的临时居所,直到房门关上,貂蝉才瘫软在地。

    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她大口喘着气,手指还在颤抖。

    而此刻,凤仪亭。

    假山深处,一个狭窄的孔洞里。

    吕布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握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左手按在石壁上,指甲抠进石缝,已经渗出血来。

    董卓临走前那个眼神,他看到了。

    那眼神里的怀疑、审视、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对貂蝉的占有欲,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

    “董……卓……”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像野兽的低吼。

    脑海中,是貂蝉哭泣的脸,是她颤抖的肩膀,是她那句“您若不信妾身……便杀了妾身吧”。

    还有董卓捏着她下巴的手,董卓审视她的目光,董卓强拉她离去的背影。

    杀意。

    从未如此清晰,从未如此强烈,从未如此……迫不及待。

    吕布缓缓松开剑柄,摊开手掌。掌心被剑柄硌出深深的红痕,几乎要破皮。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盯着那一道道纹路,盯着那些因为常年握戟而磨出的厚茧。

    这只手,握过方天画戟,斩过无数敌将,刺穿过无数胸膛。

    现在,它只想做一件事——

    握住戟杆,抡起,劈下。

    将那个肥胖的、丑陋的、肮脏的躯体,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风从石孔中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他脸上。

    很冷。

    但他的血,是烫的。

    烫得几乎要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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