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严词拒招安 丹心护故土
五凤岭山脚下,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前,十余名身着铠甲的兵士,手持刀枪,分列两侧,中间立着一位身着锦袍、头戴官帽的使者,面容倨傲,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帛书,正是王世充派来的招安使臣李师爷。
李师爷是王世充的心腹,素来趋炎附势,眼高于顶。此番前来招安五个民间女子,他本就满心不屑,觉得不过是屈尊降贵,对着一群乡野丫头示好,一路上频频催促,满脸不耐烦。此刻站在山脚下,更是昂首挺胸,等着五姐妹亲自前来跪拜接旨。
吴凤英五姐妹快步走下山,身姿挺拔,依次站定,没有半分卑微怯懦,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使者与兵士,周身气场沉稳,反倒让原本嚣张的兵士,下意识收敛了几分气焰。
吴凤英上前一步,手持梨花银枪,声音清冷,不卑不亢:“我等便是五凤岭五姐妹,不知使者大人前来,有何指教?”
李师爷斜睨着她,见五人皆是布衣素衫,虽容貌各有风姿,却无半分官宦气派,心中更是不屑,轻咳一声,慢悠悠展开帛书,尖着嗓子说道:“王元帅有令,念及尔等五女,在邙山护民有功,身手尚可,特下招安旨意,封吴凤英为邙山守将,其余四女,各授校尉之职,赏粮食百石,布匹五十匹,即刻率麾下护卫队,归顺元帅麾下,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李师爷将帛书随手一递,等着吴凤英跪地接旨。可等了片刻,却见五姐妹纹丝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倒神色愈发冰冷,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胡玉莲性子最直,当即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说道:“要我们归顺王世充?做梦!那奸贼害死我爹娘,害死吴大姐的父亲,害死无数百姓,我们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向他归顺,为他效力?”
常秀鸾也握紧月牙戟,圆脸蛋绷得紧紧的,跟着说道:“就是!我爹也是被他逼死的,我们绝不会跟仇人合作!这什么封赏,我们不要!”
张美容轻轻拉了拉胡玉莲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坚定:“使者大人,我们五姐妹,占据五凤岭,只为守护乡邻,安稳度日,无意官场,更不愿参与诸侯纷争,还请使者大人回禀王元帅,好意心领,招安之事,我们不能答应。”
李师爷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收起了之前的散漫,厉声喝道:“大胆!元帅好意招安,给你们官职封赏,是你们的福气,竟敢如此推辞!我告诉你们,若是不肯归顺,元帅大军一到,踏平五凤岭,到时候,你们和这山上的百姓,都难以自保!”
白玉娥缓步走出,神色冷静,目光直视李师爷,条理清晰地开口:“使者大人此言差矣。我们五姐妹,皆是乱世孤女,家人皆死于兵祸与苛政之下,国仇家恨在前,绝无归顺之理。我们占据邙山,一不扰地方,二不害百姓,只为自保,守护一方安宁,从未有过半点越矩之举。倒是王元帅,构陷忠良,欺压百姓,纵容匪患,如今反倒以兵戈相逼,未免太过霸道。”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说得李师爷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五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胆子大,还如此能言善辩,丝毫不惧威逼利诱。
李师爷恼羞成怒,指着五姐妹,厉声呵斥:“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接不接旨,归不归顺?”
吴凤英上前,挡在几位妹妹身前,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说道:“无需多言,招安之事,绝无可能。我父吴毅,忠君爱国,被王元帅构陷,满门蒙冤;我几位妹妹的家人,皆死于王元帅之手,或是其纵容的匪患之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们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向仇人低头,为虎作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爷与随行兵士,语气愈发坚定:“我们五凤岭,虽兵力微薄,地势却险,若是王元帅执意派兵来犯,我们五姐妹,定会率领护卫队与全体百姓,死守五凤岭,绝不屈服!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你们踏碎这方故土,残害乡邻!”
“好!说得好!”
话音刚落,山上传来阵阵呐喊声,原来是山上的村民与护卫队员,听闻山下有使者前来,纷纷赶来,站在山坡上,听到吴凤英的一番话,个个热血沸腾,齐声呐喊助威。
“我们誓死追随五位女侠,绝不归顺!”
“死守五凤岭,护好家乡!”
“绝不向奸臣低头!”
数百人的呐喊声,回荡在山间,气势如虹。随行兵士见状,个个面露惧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李师爷看着眼前的阵仗,又看着五姐妹坚定的眼神,知道今日招安之事,绝无可能成功,心中又气又怕,却又不敢当场发作。
他深知五凤岭如今民心所向,硬拼起来,自己这十几人,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强压怒火,恶狠狠地指着五姐妹说道:“好!好得很!你们有种!我这就回洛阳,禀报元帅,他日大军压境,你们可别后悔!”
吴凤英神色淡然,抬手做出请离的姿势:“不送。还请使者转告王世充,想要踏平五凤岭,便尽管来,我们五姐妹,随时奉陪!”
李师爷狠狠瞪了五姐妹一眼,再也不敢多留,带着一众兵士,灰溜溜地转身,朝着洛阳城的方向快步离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看着使者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山坡上的村民与护卫队员,纷纷欢呼起来,围拢到五姐妹身边,个个神情激动。
“大姐,说得太好了!我们绝不向奸臣低头!”
“有女侠们在,我们不怕什么大军,一起死守五凤岭!”
吴凤英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渐渐变得严肃,沉声说道:“乡亲们,护卫队的弟兄们,我们今日拒绝招安,已然与王世充彻底撕破脸面,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会派兵前来攻打五凤岭,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众人闻言,欢呼声渐渐停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却没有一人露出怯意。
吴凤英看着众人,眼中满是坚定,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心中不安。王世充手握重兵,势力庞大,我们兵力微薄,差距悬殊。但我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家乡,是自己的亲人,是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就算敌军再强,我们也绝不能退!”
“往后,我们要加紧布防,加紧训练。胡三姐带领护卫队,日夜操练,熟悉战法;常五妹加快打造兵器、甲胄,补足军械;张二姐多备草药、药膏,以备战时救治伤员;白四姐完善防御,布置陷阱,安排传信;我会联合周边各村,集结所有青壮,共同御敌!”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死守五凤岭,凭借地势之险,民心之齐,定能守住家园!就算敌军再强,我们也要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死去的亲人,绝不辜负这片故土!”
“同心协力,死守五凤岭!”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响彻山间,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斗志,没有丝毫畏惧。
白玉娥走到吴凤英身边,低声说道:“大姐,王世充此番受辱,必定会尽快出兵,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我即刻带人,在黑风谷、主峰隘口,加倍布置陷阱,安排暗哨,一旦有敌军动静,立刻传信。”
胡玉莲也朗声说道:“我马上回去,带领护卫队,加紧操练,把所有箭支备齐,到时候,定让敌军有来无回!”
常秀鸾拍着胸脯:“我今晚就不休息,连夜打铁,打造更多的箭簇和刀,保证护卫队人人都有趁手的兵器!”
张美容温柔却坚定地说:“我即刻回医所,采摘草药,熬制金疮药,多备绷带,无论战事多凶险,我定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位伤者。”
吴凤英看着四位妹妹,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百姓,心中满是感动与坚定。她知道,前路凶险,敌军压境,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来临,但她从不后悔拒绝招安。家国恨,姐妹情,百姓恩,都让她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笼罩五凤岭,山上却没有半分沉寂。护卫队加紧操练,喊杀声阵阵;常秀鸾的铁匠炉,炉火通明,铁锤敲打声彻夜不息;张美容的医所里,灯火摇曳,忙着炮制草药;白玉娥带着队员,在山间忙碌,布置防御;村民们自发行动,搬运石块,准备粮草,人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全力以赴。
吴凤英站在主峰瞭望台上,望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清城池轮廓,却能感受到那份扑面而来的凶险。她握紧手中的梨花银枪,枪尖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光,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险,无论敌军多强,她都会带着四位妹妹,带着全体乡亲,死守五凤岭,护好故土,绝不向奸恶屈服,定要在这乱世之中,守住这份侠义与安宁。
山间的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起了五凤岭上下的斗志,一场以弱抗强、守护家园的战事,已然箭在弦上,五姐妹的传奇,也将在这场战火中,愈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