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擎宇颤颤巍巍,迟疑片刻,又从枕头底下,取出另一份诏书:
朕受天命,君临汐湾,今龙体违和,难续社稷。
长公主灯凤凰,仁孝端明,才德兼备,堪承大统。即皇帝位,钦此。
“凰儿,你怎么就...”
灯擎宇将诏书卷好。
“者勒蔑。”
老国主喝道:
“这份诏书,他日长公主若改了想法,你呈出来。今晚,你即刻出宫,去北境,终生效死公主。”
者勒蔑收起诏书,揣在怀里。
“趁我还有这口气,走吧。”
“国主。”
“走!”
见者勒蔑离去,老国主朝老太监点点头。
老太监会意,朝门外喊道:
“宣九王爷觐见。”
“皇兄...”九王爷急冲冲赶来。
老皇帝正身端坐,轻轻泯了一口茶。
这龙气,吓得九王爷一个激灵。
太医诊断,老皇帝的大限就在这俩日,但此刻他龙气,似乎比昨日更甚,难道太医作假?
“朕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你争赢了。”
九王爷赶紧跪拜了下去。
“陛下,臣弟不敢。”
“不敢...哼!”灯擎宇缓缓拿着玉玺,朝诏书盖了下去。
然后将诏书收起,丢到九王爷跟前。
诏书只露了几个字,刚好是让人心大安的那些字:
“...爷灯烬珩,忠勇持重,朝野归心,宜承宗祧。即皇帝位....”
“朕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北境西线,放鸠鬼入关的,可是你的人?”
“陛下冤枉啊,臣弟断不会做此等通敌卖国之事。”
“呵呵,冤枉?紫侯府早就站队你。他的屁股干不干净,朕还没那么糊涂。”
“外有紫侯爵,陆侯爵;兵部有凉国公;还秘密培养了一群夜枭;这些年为了这个位置,明里,暗里,亏心事你做的可真多。
汐湾国有你这样的蛀虫,北境何以得安?朝堂何以得安?”
九王爷身子僵住,“皇兄,临了,临了,你还要揭臣弟的底吗?”
他慢悠悠捡起传位诏书,讪讪的看了看,然后收起来。
“呵呵,不惧了?也不装了?”
老皇帝戏谑的饮一口茶。
“不就是想要这个位置,今天就给你了。
你以为三王爷,五王爷,和十七王爷是省油的灯?他们不动,你以为是他们真的认输?
位置今天朕可以给你,你坐不坐的稳,能坐多久,呵呵...”
“这就不劳皇兄费心了。汐湾国主之位,哪次不是争的腥风血雨。
父皇当年,不也杀的血流成河?
为了你顺利即位,三哥的俩个孩子,不也被杀了吗?”
“闭嘴。我想知道,我儿早死,有没有你的黑手?
那几个纨绔,是不是有人安排?否则凤凰无缘无故,断不会烧死自己的弟弟?”
“哟,这你也发现了,可惜晚了。”
“果然...有人布局。是你,还是三弟?”
“二哥,你怕不是回光返照吧?再过几个时辰,你可以到地下,亲自问问你那宝贝儿子啊!哈哈哈...”
九王爷一把夺过传国玉玺,朝殿外走去。
“你!”灯擎宇吐出一口鲜血,双眼瞬间无神。
“陛下!”“国主!”
“皇儿,皇儿们,是爹爹,是爹爹没有护好你们!”
灯擎宇拼却最后一口气力:
“老,老家伙,莫要多言,摆,摆驾...凤凰宫。”
“起驾...凤凰宫。”老太监呜咽道。
凤凰宫,凤凰荡着小时候的秋千;
只是,推秋千的不是长侍女,而是红叶。
凤凰宫成了冷宫,早就荒废了。
但秋千上的凤凰,开心的笑着。
昏睡的灯擎宇,听到笑声,兀的睁开了眼。
“老东西...你听到了什么声音?”
“陛下,是长公主,咱家没听错,长公主回来了。”
“快!快,扶我下来,快!”
灯擎宇颤颤巍巍挣扎起身。
他焦急的走着,往事一幕一幕略过:
“恭喜陛下当爹爹了,是小公主。”
“陛下,小公主额头上戴着一枚火焰印记呢,极为不凡啊...”
“祖宗显灵了,我汐湾国的长公主,竟然是一只小凤凰啊。”
“父皇,你去了哪里?我好想你,这里好多好多木头人,我好害怕!”
“凰儿,莫怕。她们不是木头人,她们是你的仆人。”
“父皇,我是小怪物吗?”
“凰儿不是怪物,凰儿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是汐湾国的守护神。”
“守护神,凤凰,你做到了,你做到了。”想到此,灯擎宇热泪盈眶。
终于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凰..儿...”他小心翼翼的唤着。
“父皇...”
凤凰别过头,也看到了油尽灯枯的父皇。
好多年了,凤凰鼻子一酸,喜极而泣,她莞尔一笑:“父皇,你可以帮我推秋千吗?”
“欸...”
灯擎宇几乎扑了过去,还好老太监在一旁扶着,才没有摔着。
他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缕了缕,“凰儿,坐好了,秋千要走咯...”
“咯咯咯,哈哈哈...”“父皇,我要推高高...”
红叶和老太监默默守在旁边,听着父女俩的欢笑。
凌晨,老国主在凤凰的怀里安详离去。
翌日,丧钟敲响,汐湾国举办国丧。
凤凰一身缟素,突兀的跪在灵前焚纸。
灰烬如蝶,满城悲声。
宫城内,空气诡异般安静。
汐湾朝臣,出现了难得的和睦。
国丧仪典,有条不紊。
仅仅三日,皇城皆知:长公主回来了。
所有人期待。
靖王府,三王爷露出笑意。
“九弟,那个位置,可是烫屁股啊。”
所有人都在等待长公主的召唤。
尤其暗地里,效忠灯擎宇的老臣,几要望穿秋水。
好几个心腹,甚至派了府中小辈秘密接触。
但都被红叶挡在了外。
除了仪典上,必须出现的场合,心腹老臣见不到凤凰。
所有人,包括九王爷,都闭口不谈新帝即位的流程。
长公主只哭灵,履行作为长女的丧事流程。
一个月后,丧期满,长公主悄然消失。
皇城疯狂寻找无果,九王爷这才将即位诏书与传国玉玺摆了出来。
镜山,凉亭。
凉亭下,是少室山的长老们,他们在镜山侯了许久。
如今少室山分裂成了三个势力:
以大长老为首的掌门派;
以金长老为首的分裂派;
以少室山老家伙们护住的研究派。
所有人都在观望,达成一股诡异的平衡。
谁也不敢动作,只是低调行事。
侯着凤凰的,是大长老,黛鼬,乌崖,云葉。
“黛鼬队长,青先生,不见少室山的人。”
黛鼬没动。
“红叶,见与不见,由不得她说了算,”
大长老抬眼看着凉亭里的背影,喊道:
“凤凰,你既受了掌门之戒,自然要上山,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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