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这个给北境难民半张饼的草原女子。
凤凰欠她一条命。
善良,信任,在北境很珍贵。
尤其这份真挚来自草原。
她回想起了凤凰宫,陆文舟曾轻轻按住她的小手,引向地图边缘:
“若从汐湾往北三千里,越过苍茫山,是何地界?”
凤凰顺着指引看去,一片褐域写着两个小字:漠原。
“漠原,是沙漠吗?”
“是,也不是。”
“那里有绿洲如翡翠,有城如星辰。
那里的人,逐水草而居,骑马如飞。”
“羊队蜿蜒,落日如血,有和蔼的老萨满,吟唱风一样的孩子。”
“青先生,看,那便是西线的胡杨林。
汐湾边军常在此集结,深入草原烧荒,捣巢,春防,赶马。”
陈三举着马鞭,指向远处一片茂盛的胡杨树。
凸起的绿色,是草原上最好的向标。
四人四马。
小七,女官留下警戒。
青先生带着陈三深入胡杨林。
胡杨叶沙沙叫唤。
林子里黑影乱窜。
“你是紫侯爷的人?”
一个甲胄破损的草原将军策马出现。
“呵呵,果然是紫侯府!”青先生暗笑。
“我找人,阿娜尔的哥哥。”
“阿娜尔!阿娜尔来到了北境?”
本还傲气的草原将军,急到。
“你是她哥哥?”
青先生夹着马肚,绕着草原将军走了一圈。
“给我吧。”青先生伸手。
“什么?”
“东西。”
草原将军愕然,但他还是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你不是紫侯爷的人?”
“我是履约的人。”
“履约?”
“我与阿娜尔的约定:护送她的哥哥回草原。”
“阿娜尔怎么了?”
“死了!”
草原将军的弯刀落地。
将军捂脸哭了。
“...是谁杀死了我的阿娜尔?”
小七策马而来:“陈伍长,有一队府军靠近。”
“青先生,来者不善。”
“东西给我吧。”凤凰抬手。
“他们是来杀我的?”
将军一个翻身拾起弯刀。
“十有八九。”
“关内的人果然不可信。”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拿去,狗咬狗吧。”
陈三上前接过信。
“你们三个,把它交给枕将军。”
青先生点头。
“你们是独臂枕将军的人。”
“我们是北境的人。”
小七着急。
“青先生,你呢...”
“我的命令,不听了吗?”
陈三拉住小七,抱拳:“保重!”
三骑朝一侧远去。
远处的紫府军分出十几骑朝三人追去。
“青先生,你是雁门关的青先生!”
弯刀刀锋指向凤凰。
“你是...鸠鬼!?”
“是你烧了我五千狼骑精锐!”
刀锋直取青先生脖颈。
凤凰拿出阿娜尔的弯刀格挡。
鸠鬼眼睛死死盯着弯刀。
他的弯刀!
离开部落的时候,他给了妹妹,要它守护她。
“我会杀了你,但是要到草原。”
青先生脸色冰冷。
“为了什么?”
“为了阿娜尔的约定,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他们已被包围。
“阿娜尔,阿娜尔在哪?”紫三公子窜出来。
“大公子,你们要坏了约定吗?”
鸠鬼盯着紫府大公子。
“约定,什么约定?给我杀了他?”
“哈哈哈,缩城之鼠,一群无信义的南人!”
树林里窜出一大片黑影,
是枕惊书刀下的残兵败将。
兵戈相撞的声音响彻胡杨林。
紫三公子和五个紫府军纠缠着青先生。
“阿娜尔在哪?”紫三公子急道。
“死了!”青先生使着弯刀格挡。
紫三公子愣了会:“死了...”
“怎么死的?告诉我。”
“是谁杀死她的!?你们几个都给我住手。”
五个紫府军拉开距离,围住青先生。
“是谁?”
“草原的可汗,沙里渊。”
“你撒谎!不,你撒谎!我的阿娜尔啊...”
紫三公子丢了魂。
“呵呵...”青先生冷笑。
趁愣神,她杀开一条路,朝草原奔去。
“拦住她!”大公子看到这一幕,“今天一只鸟都不能飞出胡杨林。”
十几骑追着青先生。
“鸠鬼,走,替我们报仇!”
狼骑掩护,鸠鬼脱险。
他在丘上回头看了眼胡杨林,便慌忙逃窜。
草原上失去了狼群的头狼,最终会沦为孤狼,或老死在雪地里,或成为捕猎者的食物。
青先生和鸠鬼一前一后。
后面追击的紫府军越来越多,还有两股春防回来的边军。
大公子急了。
祸患必须死光,紫侯府才能高枕无忧。
前面是一个斜坡,大公子忽然心颤。
“草原狼骑,是草原狼骑...”
俩侧边军,有人率先喊了出来。
大公子带来俩千兵马,
俩股春防边军有四千兵马,但是大公子选择了撤退。
“孬种!”俩侧边军破口大骂。
阵型乱了,草原人开始俯冲!
西线汐湾军沦为待宰的羔羊。
边军马没有府军跑的快,
俩侧春防归来的边军,被屠杀。
半日,草原狼骑在土丘上,嘲讽远逃的府军。
青先生静静的看着死在草原上的汐湾边军。
“三千狼骑对六千汐湾军,紫府军选择了撤退...”
草原,湖边,染血的羊皮帐。
“你是阿娜尔的朋友,也是我鸠鬼的朋友。”
“你是我的敌人。”
“草原不是关内,你杀不死我。”
青先生沉默。
“与阿娜尔的约定结束了,我要离开。”
“没有大祭司点头,你走不了,超凡者也没用。”
“你没告密?”
“没有,但是大祭司已察觉出你的不凡,小心一点吧。”
羊皮帐外,鲜血冻成了暗红色。
清晨,一个草原老兵,脸扭曲,眼瞪天,
脖子两个洞,翻着黑肉,被狼兵埋进湖底。
四个巫师监视着青先生,朝草原深处行进。
黑水河。
干裂的沟,像快要抽干的血管,沟底处才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静静流淌。
前面是沼泽,死地。
破旧皮袍,脸上刺青,四个巫师催促凤凰继续前行。
草原狼骑们踏入沼泽地。
是干沙,不是沼泽。
青先生揉揉眼睛,没有汐湾人能发现这里。
沿着沙棱,队伍越走越深,空气渐渐有些黏湿,还夹带着青草的香味和甜味。
草原深处有沼泽迷雾,迷雾里面藏着一大片沙海,沙海里有沙丘,沿着沙丘棱慢慢走,可以进入一片深壑。
沙里渊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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