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
“他有资格,但他不想。
他只想守好月痕峰,等她的师尊醒来。
他只是一介守山人,与风雪为伴,与囚徒为邻。”
“如果金长老当掌门,会怎么对月痕仙子?”
“会想尽一切办法,强行激活唤魔阵,唤醒她,然后控制她,让她成为少室山的武器。”
凤凰握紧拳头。
“我答应当掌门,就能阻止吗?”
“不一定,但有机会,至少,你可以拖延时间,寻找救她的方法。”
三天。
她要考虑三天。
“这三天,我住哪?”
“月痕峰吧,你师父在等你,你还是少室山的人。”
乌崖带她下山。
月痕峰顶。
雪还在下,石屋还在。
守山人站在石屋前,背对着她,看雪。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来了?”
“师傅。”
守山人转身,看着她。
不知何时,他老了,鬓角的白发多了。
“掌门的话,听了吗?”
“听了。”
“怎么想?”
“不知道。”
守山人点头:“不知道就对了,这种大事,需要时间想。”
他走进石屋,凤凰跟进去。
屋里很冷,冰床还在,冰桌还在,一切都没变。
“坐。”守山人说。
凤凰坐下。
守山人倒了杯酒,递给她:“喝。”
凤凰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喉咙。
“师傅为什么不当掌门?”
“不想。”守山人说,“当掌门要管太多事,要算计太多人,我嫌烦。”
“但您现在也在算计。”
“是为了救师尊。”守山人说,“不得已而为之。”
凤凰顿了顿,没有说话。
良久。
“师傅,如果我成为了掌门,我可以守住北境吗?”
“你可能要杀人,可能会得罪人,可能,变成你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守山人说完,沉默。
一炷香过后,“你不必这样。”
“我想这样。”
“我想救太师尊,想守住北境。如果当掌门能做到,我就当。”
“哪怕会死?”
“哪怕会死。”
守山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长大了。比我想的更快。”
凤凰放下酒杯。
“师傅,告诉我实话;当年陆文舟,到底怎么回事?”
守山人叹口气。
“陆文舟确实死了,但他的死,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还没到你知道的那天。”
守山人意味深长道,“有人希望他死,他到了该死的时候,
而你刚好失控,他就趁机让你背了这个锅。”
凤凰心脏一紧。
“所以,是我杀了他,但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是。你只是当了一回杀人的工具。”
“谁?”
“不知道,我们月痕峰确实有鬼。”
月痕峰有鬼。
凤凰看向屋外。
雪地里,只有她和师傅的影子。
鬼在哪里?
第一天,凤凰在月痕峰顶坐了一天。
雪没停,风很大。
她坐在悬崖边,看云海翻涌,看雪花飘落。
脑子里全是事。
掌门的位置,金长老的威胁,月痕仙子的命运,北境的战事,枕惊书的安危。
还有那句话:“月痕峰有鬼。”
鬼是谁?
她想起守山人这二百年的孤独,想起他每个月去冰棺前忏悔,想起他灰袍下日渐佝偻的背影。
不可能是师傅。
那会是谁?
傍晚,守山人来找她,带了一壶热酒。
“想通了?”他问。
“没有。但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我当不当掌门,有些事都得做。”
“找到那个要杀陆文舟的人,搞清楚那道奇特的符,救师祖,守住北境。”
“那掌门的位置呢?”
“是工具。
如果当掌门能帮我做到这些,我就当,如果不能,就不当。”
守山人笑了:“你比我想的清醒。”
“师傅希望我当吗?”
“不希望。那个位置太脏,会毁了你的本心。”
“但如果我不当,金长老当,师尊会更危险。”
“是。”守山人叹气,“两难。”
两人喝酒,沉默。
雪夜很静,只有风声。
第二天,凤凰在月痕峰转了一圈。
她去了冰棺所在的石屋。
冰棺还在,月痕仙子还在沉睡,脸色安详,像在做美梦。
她把手放在冰棺上,很凉。
“姑姥姥。”她轻声,“如果你是醒的,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
只有冰棺表面的寒气,刺痛她的手。
她又去了守山人住的小石屋。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古籍,还有几本手札。
她翻看手札。
是守山人的日记,记录他这二百年的生活和忏悔。
字迹很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
翻到最后几页,她停住。
“今日又梦到师尊。她说:‘渊儿,山顶的雪,化了。’我问什么意思,她摇头不语。
醒来后,我去山顶看,雪没化。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精神力监测阵有异常波动,来自冰棺方向。
检查三次,无果。
是错觉,还是。”
“乌崖来访,说刑堂怀疑月痕峰有鬼。我让他滚,但心里清楚,他说得对。”
凤凰合上手札。
连守山人都怀疑了。
她走出石屋,看向山顶。
雪化了?
什么意思?
第三天,乌崖来了。
他直接到悬崖边找凤凰。
“想好了吗?”
“金长老那边有什么动静?”凤凰反问。
“没有动静。”
“但,据我所知,有十七位长老,或明或暗支持他。意味着有一百多个星痕序列,在他手里了。”
“掌门知道吗?”
“知道,没阻止;掌门在等你的答案;如果你不当,他可能会传位给金长老,避免内战。”
“内战?”
“支持掌门的和反对的,会打起来。少室山会分裂,死很多人。”
凤凰看着云海。
“无论是谁,坐上掌门位置的那一刻,会得到掌门宫殿禁制和少室山护山大阵的认可。”
凤凰沉默。
乌崖也坐下来:“枕惊书昨天到雁门关了。朝廷已经开始削减北境军饷,国库空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需要知道,北境现在很危险。”
“少室山不能插手凡人的事情,这只是掌门的一厢情愿。
朝堂早就布满了少室山的影子。
如果少室山内乱,肯定会影响到朝局,到时候,魔族和草原狼骑,一定会趁这个机会一举南下。
雁门关,北境就危险了,不可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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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猜猜鬼是谁?不是大长老,大长老是杀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