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停下:“你认识我?”
“惊书提过你。”
女人声音发颤,“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穿黑衣的女人来找他,那就是你。”
“你是谁?”
“我是他姐姐,枕惊鸿。”
“你快走,这里危险。二叔布了陷阱,就等你来。”
“枕惊书在哪?”
“祠堂,但祠堂周围全是人,你进不去。”
“带我去。”
枕惊鸿摇头:“不行,他们会杀了你。”
“不带我去,我自己找。”
“闹大了,死的更多。”
枕惊鸿咬着嘴唇,良久,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凤凰穿过花园,走小路,绕过几处亮灯的房子。
路上遇到两拨巡逻,枕惊鸿提前出声:“是我。”
巡逻的家丁低头:“大小姐。”
没人看凤凰,以为她是丫鬟。
走到祠堂附近,枕惊鸿停下,指着前方:“前面那栋黑瓦房就是,但你看,周围。”
凤凰看去。
祠堂是个独立的小院,黑瓦白墙。
院门口站着四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
院墙外,还有人在暗处走动,至少十个。
“二叔说,惊书想见外人,必须先过他这关。”
“但你若硬闯,他会以‘擅闯祠堂,惊扰先祖’的罪名,当场打死惊书。”
凤凰眯起眼:“你二叔在哪?”
“正厅,和几个族老议事。”
“带我去。”
“什么?”
“带我去正厅。既然他要谈,我就跟他谈。”
枕惊鸿脸色变了:“你不能去!他会。”
“带路。”
声音很冷,不容反驳。
枕惊鸿看了她一眼,转身:“这边。”
正厅灯火通明。
门外站着八个护卫,腰佩刀。
枕惊鸿走过去,护卫拦住:“大小姐,二爷在议事,您不能进。”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北境的客人来了。”凤凰开口。
护卫们看向她,手按上刀柄。
凤凰摘下蒙面黑巾。
火光下,她的脸露出来。
苍白,但眼睛很亮。
护卫们愣了。
有人认出来:“你是。那个烧了五千狼骑的。”
“通报。”
护卫队长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厅。
片刻后,他出来,侧身:“请。”
凤凰走进正厅。
厅很大,摆着两排太师椅。
上首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方脸,蓄须,穿着锦袍。
左右坐着四个老人,都是枕家族老。
这就是枕惊书的二叔,枕明山。
枕明山看着凤凰,眼神像刀子。
“青娥姑娘,深夜擅闯侯府,可知罪?”
“我来见枕惊书。”
“惊书在祠堂思过,不见客。”
“我不是客。我是他朋友。”
“朋友?”枕明山冷笑,“一个罪人,也配做侯府世子的朋友?”
“配不配,他说了算。”
这个醉心朝堂纷争的人,显然对凤凰的来历摸的很透。
可怕。
“他说不了。他父亲病重,我暂代家主,我说了算。”
凤凰扫视厅内。
除了枕明山和四个族老,还有六个护卫站在角落,手按刀柄。
“你想怎样?”她问。
“很简单。你帮我一件事,我让你见惊书。”
“什么事?”
“后天,老皇帝会在寿宴上决定侯府世子继承的人选。
我要你进宫,在宴上展示超凡之力,支持我儿子,枕惊云。”
“支持他?”
“支持他袭爵。”
“惊书残疾,按律不能袭爵,惊云是嫡次子,理应继承。”
“如果我不答应?”
“那...”
枕明山说,“惊书会‘病重不治’。
对外,我会说北境奸细潜入,杀害世子,被我当场击毙。”
很毒,但有效。
凤凰沉默。
枕明山以为她怕了,笑了:“姑娘是聪明人。
帮了我,你就是侯府的恩人。
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可比你在北境吹冷风强多了。”
“哼!”凤凰神色不悦。
“枕惊书知道吗?”她突然问。
“什么?”
“他知道你这么做吗?”
枕明山脸色一沉:“不需要他知道。”
“所以,你在背叛他。背叛你的亲侄子。”
“我是为了枕家!”枕明山拍桌子,“一个残废,怎么撑得起侯府?怎么守得住北境?惊云年轻力壮,又有少室山金长老支持,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少室山金长老,十七王爷的靠山。
原来,枕明山押了十七王爷。
凤凰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你笑什么?”枕明山怒道。
“我笑你蠢。金长老支持十七王爷,但十七王爷不一定赢,你押错宝了。”
“你。”
“而且,”凤凰打断他,“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个怪物。怪物,不受人威胁。”
她抬手,掌心燃起血色火焰。
火焰不大,但足够照亮整个正厅,足够让每个人看清她眼里的杀意。
护卫们拔刀,冲上来。
凤凰没动。
火焰从她掌心飞出,分成六道,像六条火蛇,缠住六个护卫的刀。
刀身瞬间通红,烫手。
护卫们惨叫,扔刀。
火蛇没停,顺着他们的手臂往上爬,点燃衣服,点燃头发。
六个人变成六个火人,惨叫,打滚。
枕明山和族老们吓得站起来,后退。
凤凰走向枕明山。
“现在,带我去见枕惊书。”
声音很轻,但在惨叫声中,清晰得像刀子。
枕明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你,你敢在侯府杀人。”
“呵呵....”
凤凰阴冷道,“我,能杀你,而且少室山不会管我!”
火焰在她手中凝聚,变成一把短刀的形状。
刀尖,指向枕明山的喉咙。
喉咙前三寸有焦味!
汗从他额头滚下来,滴进眼睛里。
他不敢擦,眼睛瞪着凤凰,像看一个真的怪物。
四个族老瘫在椅子上,一个直接晕过去。
“带路。”
枕明山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凤凰刀尖往前递了半寸,皮肤开始焦黑,冒起青烟。
“祠堂,我带你去。”枕明山终于说出话。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
凤凰跟在他身后,火焰短刀悬在他后颈,热浪烤得他脖子发红。
厅外,家丁和护卫围了一大圈,但没人敢上。
六个火人已经不动了,焦黑的尸体冒着烟,空气里有股烤肉的味道。
枕惊鸿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手捂着嘴。
凤凰看她一眼:“你也来。”
枕惊鸿愣了下,跟上来。
穿过两道门,走到祠堂小院。
院门口的家丁看见枕明山被押着,都傻了。
“让开!”
家丁们退开。
院门推开。
祠堂里点着一盏长明灯,灯下跪着个人,背对着门。
一身白衣,头发散着,右袖空荡荡。
是枕惊书。
他听见声音,没回头:“二叔,我说了,跪到天亮,不用送饭。”
“是我。”凤凰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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