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蛛。”
士兵们不知道黑蛛是什么。
凤凰知道。
少室山刑堂的秘密序列,专门处理“叛徒”和“失控者”。
他们只听刑堂堂主一人的命令。
所以,刚才那些不是草原人,不是朝廷影卫。
是少室山来杀她的人。
为什么?
“因为她违背规矩?
因为她暴露力量?
还是因为,她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凤凰看向手里那块影卫铁牌。
铁牌在火里烧过,但没变形,只留下焦痕。
也许,答案就在京城。
也许,答案在少室山。
枕惊书难道遇到了麻烦?
“回关。”
队伍重新上马。
雨还在下,天完全黑了。
来时三十里路,回去像走了一辈子。
关墙上火把通明。
宁国公已经在等,看见凤凰的样子,脸色变了。
“你受伤了?”
“小伤。”凤凰下马,“死了几个?”
“三个。”
青鸾营唯一的女官低声说,“青鸾营两个,斥候队一个。”
二十个黑衣人,换了三条命。
值吗?
枕惊书在这,肯定会说:“挣了。”
所以他只是一个将军。
凤凰没问。
她走进箭楼,脱掉湿透的外衣。
身上有刀伤,不深,但流血。
一个青鸾营的女官,进来给她包扎,手在抖。
“别怕。”
“我不怕伤。我怕,您刚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怪物。”女官说完,低下头。
凤凰沉默。
包扎完,女官退出去。
箭楼里只剩她和宁国公。
“黑衣人的尸体带回来了。”
“检查过了,身上没标记,兵器是普通铁刀;但左手腕都有刺青,黑色的蜘蛛。”
“黑蛛。”凤凰眉间疑惑,“是少室山刑堂的序列。”
宁国公瞳孔一缩:“少室山要杀你?”
“也许。”凤凰看着窗外雨,“也许他们不是来杀我,而是我被他们当做某个目标,误杀了。”
回到箭楼,凤凰一直在想,“他们手上有蜘蛛,是刑堂的人,为何没有爆发出超凡之力?
“那个死掉的是少室山弟子。”
说完,凤凰又暗道,“他是巡天司的人,巡天司直属掌门。
他死在北境,附近有影卫遗落的铁牌;而皇爷爷的影卫,又怎么和少室山刑堂有关联?这事,不简单。”
宁国公坐下,手指敲着桌子:“北境:朝廷,少室山,草原,魔族;搅在了一起。”
“还有双月峰。”凤凰拿出那支箭,“这箭是双月峰的制式,但双月峰早就没落了。哪来的新箭?谁在仿造?”
“你想怎么做?”
凤凰看向京城方向:“枕惊书回去多久了?”
“俩个多月了。”
“按理,他该有信来。”
宁国公沉默。
他也想到了。
枕惊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么久没消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出事了,要么被绊住了。
“我要去京城。”
“不行。”宁国公立刻反对,“京城现在乱,亲王们争位,百官站队,你是北境的人,去了就是靶子。”
“正因为乱,我才要去。”
“朝堂争权,乱局都波及北境了。”
她顿了顿:“我要去把枕惊书带回北境,雁门关和北境都需要他。”
宁国公看着她,很久,叹了口气:“带多少人?”
“十个,青鸾营最精锐的十个。”
“不够。”
“人多碍事。”
“我不是去打仗。”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雨还没停。”
“正好。”
“雨天,痕迹留得少。”
宁国公没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我给你写几封信。”
“京城有几个老部下,信得过,遇到麻烦,找他们。”
“谢宁国公。”
宁臣起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住:“青姑娘。”
凤凰抬头。
宁臣凝重的看着她。
“活着回来。”
“北境需要枕惊书,也需要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
箭楼里安静下来。
雨敲着瓦片,噼啪作响。
凤凰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从雁门关到京城,一千二百里。
途经三州七郡,过两条大河,翻三座山。
路上有多少埋伏?多少敌人?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因为有些人,必须去救。
她从怀里掏出枕惊书给的短刀,擦掉上面的血和泥。
刀身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很刚毅。
窗外,雨更大了。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凌晨。
凤凰带着十个人出关。
十个人都是青鸾营的老兵,伤愈归队的,年纪最大三十,最小十九。
每人双马,轻装,只带十天干粮。
老教头送到关门口,独臂拍了拍青鸾营兵士:“活着回来。”
上马。
队伍出关,向东。
天还没亮,草原上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和呼吸声。
领路的是个老兵,叫陈三,以前干过驿卒,对这条路熟。
从雁门关到京城,最快是沿着官道,但官道太显眼,容易被盯上。
“我们走小路。”
“绕过三座城,翻老鹰山,过黑水河。
多走一百里,但安全。”
“听你的。”
队伍离开官道,钻进一片林子。
林子很密,树枝低垂,马要低头才能过。
天渐渐亮了,鸟开始叫。
走到第八日中午,人困马乏。
陈三找了一处溪边休息。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士兵们下马喝水,喂马,啃干粮。
凤凰坐在石头上,检查短刀。
刀身有几处卷刃,昨晚砍骨头砍的。
她拿出磨石,慢慢磨。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叫小七,十九岁,隔离营里救出来的。
“青先生。”小七小声问,“京城,是什么样的?”
凤凰没抬头:“很大,很吵,很多人。”
“比雁门关大?”
“大十倍。”
小七眼睛亮了:“那一定很热闹。”
“热闹,也危险。”
“在那里,一句话能让人升官,一句话也能让人掉脑袋。”
小七缩缩脖子,不问了。
凤凰磨好刀,插回鞘;她站起来,看向来路。
林子很静,只有水声和鸟叫。
不对劲。
太静了。
“上马。”
士兵们立刻起身。
刚跨上马背,箭就来了。
不是从后面,是从两侧。
十几支箭,又快又狠,射向最外围的士兵。
小七反应慢,箭擦过他肩膀,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差点掉下马。
“盾!”凤凰喊。
两个士兵举起圆盾,挡在两侧。
箭钉在盾上,嘭嘭作响。
林子里冲出二十多人。
不是黑衣人,是山匪打扮,破衣烂衫,拿的兵器也杂,刀,枪,斧头,甚至还有锄头。
但动作很快,眼神凶。
陈三拔刀:“是土匪!杀过去!”
“等等。”凤凰拦住他。
她看向那些“土匪”。
他们衣服破,但鞋子是新的,牛皮底,军靴样式。
手里的兵器虽然杂,但握法统一。
这不是土匪。
“冲过去。”
“别缠斗,冲过去就走。”
她催马向前。
马撞开两个人,她挥刀,砍翻一个。
那人倒地时,衣领扯开,露出里面的锁子甲。
是某个组织!
谁派的?
没时间想。
凤凰带头冲,十个青鸾营士兵跟着。
刀砍,马撞,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冲出去半里,回头一看,“土匪”没追。
他们停在原地,看着凤凰他们跑远。
“不追?”小七捂着肩膀,喘气。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的反应。”凤凰看向前方,“行踪暴露了,前面还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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