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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黑蛛

    “黑蛛。”

    士兵们不知道黑蛛是什么。

    凤凰知道。

    少室山刑堂的秘密序列,专门处理“叛徒”和“失控者”。

    他们只听刑堂堂主一人的命令。

    所以,刚才那些不是草原人,不是朝廷影卫。

    是少室山来杀她的人。

    为什么?

    “因为她违背规矩?

    因为她暴露力量?

    还是因为,她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凤凰看向手里那块影卫铁牌。

    铁牌在火里烧过,但没变形,只留下焦痕。

    也许,答案就在京城。

    也许,答案在少室山。

    枕惊书难道遇到了麻烦?

    “回关。”

    队伍重新上马。

    雨还在下,天完全黑了。

    来时三十里路,回去像走了一辈子。

    关墙上火把通明。

    宁国公已经在等,看见凤凰的样子,脸色变了。

    “你受伤了?”

    “小伤。”凤凰下马,“死了几个?”

    “三个。”

    青鸾营唯一的女官低声说,“青鸾营两个,斥候队一个。”

    二十个黑衣人,换了三条命。

    值吗?

    枕惊书在这,肯定会说:“挣了。”

    所以他只是一个将军。

    凤凰没问。

    她走进箭楼,脱掉湿透的外衣。

    身上有刀伤,不深,但流血。

    一个青鸾营的女官,进来给她包扎,手在抖。

    “别怕。”

    “我不怕伤。我怕,您刚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怪物。”女官说完,低下头。

    凤凰沉默。

    包扎完,女官退出去。

    箭楼里只剩她和宁国公。

    “黑衣人的尸体带回来了。”

    “检查过了,身上没标记,兵器是普通铁刀;但左手腕都有刺青,黑色的蜘蛛。”

    “黑蛛。”凤凰眉间疑惑,“是少室山刑堂的序列。”

    宁国公瞳孔一缩:“少室山要杀你?”

    “也许。”凤凰看着窗外雨,“也许他们不是来杀我,而是我被他们当做某个目标,误杀了。”

    回到箭楼,凤凰一直在想,“他们手上有蜘蛛,是刑堂的人,为何没有爆发出超凡之力?

    “那个死掉的是少室山弟子。”

    说完,凤凰又暗道,“他是巡天司的人,巡天司直属掌门。

    他死在北境,附近有影卫遗落的铁牌;而皇爷爷的影卫,又怎么和少室山刑堂有关联?这事,不简单。”

    宁国公坐下,手指敲着桌子:“北境:朝廷,少室山,草原,魔族;搅在了一起。”

    “还有双月峰。”凤凰拿出那支箭,“这箭是双月峰的制式,但双月峰早就没落了。哪来的新箭?谁在仿造?”

    “你想怎么做?”

    凤凰看向京城方向:“枕惊书回去多久了?”

    “俩个多月了。”

    “按理,他该有信来。”

    宁国公沉默。

    他也想到了。

    枕惊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么久没消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出事了,要么被绊住了。

    “我要去京城。”

    “不行。”宁国公立刻反对,“京城现在乱,亲王们争位,百官站队,你是北境的人,去了就是靶子。”

    “正因为乱,我才要去。”

    “朝堂争权,乱局都波及北境了。”

    她顿了顿:“我要去把枕惊书带回北境,雁门关和北境都需要他。”

    宁国公看着她,很久,叹了口气:“带多少人?”

    “十个,青鸾营最精锐的十个。”

    “不够。”

    “人多碍事。”

    “我不是去打仗。”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雨还没停。”

    “正好。”

    “雨天,痕迹留得少。”

    宁国公没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我给你写几封信。”

    “京城有几个老部下,信得过,遇到麻烦,找他们。”

    “谢宁国公。”

    宁臣起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住:“青姑娘。”

    凤凰抬头。

    宁臣凝重的看着她。

    “活着回来。”

    “北境需要枕惊书,也需要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

    箭楼里安静下来。

    雨敲着瓦片,噼啪作响。

    凤凰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从雁门关到京城,一千二百里。

    途经三州七郡,过两条大河,翻三座山。

    路上有多少埋伏?多少敌人?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因为有些人,必须去救。

    她从怀里掏出枕惊书给的短刀,擦掉上面的血和泥。

    刀身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很刚毅。

    窗外,雨更大了。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凌晨。

    凤凰带着十个人出关。

    十个人都是青鸾营的老兵,伤愈归队的,年纪最大三十,最小十九。

    每人双马,轻装,只带十天干粮。

    老教头送到关门口,独臂拍了拍青鸾营兵士:“活着回来。”

    上马。

    队伍出关,向东。

    天还没亮,草原上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和呼吸声。

    领路的是个老兵,叫陈三,以前干过驿卒,对这条路熟。

    从雁门关到京城,最快是沿着官道,但官道太显眼,容易被盯上。

    “我们走小路。”

    “绕过三座城,翻老鹰山,过黑水河。

    多走一百里,但安全。”

    “听你的。”

    队伍离开官道,钻进一片林子。

    林子很密,树枝低垂,马要低头才能过。

    天渐渐亮了,鸟开始叫。

    走到第八日中午,人困马乏。

    陈三找了一处溪边休息。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士兵们下马喝水,喂马,啃干粮。

    凤凰坐在石头上,检查短刀。

    刀身有几处卷刃,昨晚砍骨头砍的。

    她拿出磨石,慢慢磨。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叫小七,十九岁,隔离营里救出来的。

    “青先生。”小七小声问,“京城,是什么样的?”

    凤凰没抬头:“很大,很吵,很多人。”

    “比雁门关大?”

    “大十倍。”

    小七眼睛亮了:“那一定很热闹。”

    “热闹,也危险。”

    “在那里,一句话能让人升官,一句话也能让人掉脑袋。”

    小七缩缩脖子,不问了。

    凤凰磨好刀,插回鞘;她站起来,看向来路。

    林子很静,只有水声和鸟叫。

    不对劲。

    太静了。

    “上马。”

    士兵们立刻起身。

    刚跨上马背,箭就来了。

    不是从后面,是从两侧。

    十几支箭,又快又狠,射向最外围的士兵。

    小七反应慢,箭擦过他肩膀,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差点掉下马。

    “盾!”凤凰喊。

    两个士兵举起圆盾,挡在两侧。

    箭钉在盾上,嘭嘭作响。

    林子里冲出二十多人。

    不是黑衣人,是山匪打扮,破衣烂衫,拿的兵器也杂,刀,枪,斧头,甚至还有锄头。

    但动作很快,眼神凶。

    陈三拔刀:“是土匪!杀过去!”

    “等等。”凤凰拦住他。

    她看向那些“土匪”。

    他们衣服破,但鞋子是新的,牛皮底,军靴样式。

    手里的兵器虽然杂,但握法统一。

    这不是土匪。

    “冲过去。”

    “别缠斗,冲过去就走。”

    她催马向前。

    马撞开两个人,她挥刀,砍翻一个。

    那人倒地时,衣领扯开,露出里面的锁子甲。

    是某个组织!

    谁派的?

    没时间想。

    凤凰带头冲,十个青鸾营士兵跟着。

    刀砍,马撞,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冲出去半里,回头一看,“土匪”没追。

    他们停在原地,看着凤凰他们跑远。

    “不追?”小七捂着肩膀,喘气。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的反应。”凤凰看向前方,“行踪暴露了,前面还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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