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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疼

    指尖刚把切好的南瓜块倒进砂锅,金黄的瓜肉裹着莹白的小米,在温水中慢慢沉浮,沈知意握着长柄勺轻轻搅动,脑海里便浮现出陆星燃小臂上结痂的伤口。前一日叮嘱的话还在耳边,重口食物会拖慢恢复,南瓜小米粥温润养胃,再搭配蒸山药和清口的腌萝卜,刚好适合眼下的状态,她甚至特意把粥熬得更绵密,省去咀嚼的麻烦,也能让暖意更顺畅地漫进肠胃。

    灶火温吞地舔着锅底,粥香渐渐漫开,沈知意又将去皮的山药段摆进蒸屉,小火慢蒸至软糯,最后装了一小碟酸甜适口的腌萝卜,全程无辣无油,完全贴合伤口养护的需求。她把三份早饭分装在保温餐盒里,特意在陆星燃的盒盖上贴了一张小便签,字迹清秀:粥温刚好,空腹先喝粥,别伤胃。

    收拾妥当刚拎起帆布袋,手机就传来短促的震动,是陆星燃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废话,只有一句:楼下。

    沈知意快步下楼,单元门旁的车身安静停着,管家侧身立在车门边,陆星燃依旧靠在车身一侧,没了往日的散漫,指尖时不时轻触小臂的纱布,目光直直望向楼道口,在看见她的瞬间,原本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周身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陆星瑶扒在车窗上,小脑袋不停往外探,看到沈知意就兴奋地拍着车窗:“知意姐姐!今天是南瓜粥对不对!我闻到香味啦!”

    沈知意走到车旁,先伸手把探出身子的陆星瑶揽回车里,避免小家伙磕碰,随后转身将帆布袋递到陆星燃面前。袋身还带着砂锅余温,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出来,粥香混着山药的清甜飘散开。

    陆星燃垂眸看向递来的袋子,又抬眼看向沈知意,对方的指尖泛着浅淡的粉色,显然是刚忙活完早饭,睫毛轻垂着,神情认真又柔和。她伸手接过袋子,掌心瞬间被温热包裹,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知意的手背,两人同时微顿,沈知意的脸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陆星燃则飞快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薄红,低声道:“上车。”

    后座空间宽敞,沈知意刚落座,陆星瑶就凑过来扒着保温餐盒,小鼻子不停嗅着。陆星燃打开自己的餐盒,南瓜小米粥绵密香甜,蒸山药软糯无渣,腌萝卜清爽解腻,便签纸贴在盒盖内侧,字迹清秀醒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液滑入喉咙,暖意从肠胃蔓延至四肢,连带着小臂伤口的轻微酸胀都淡了不少。

    “比家里厨师熬的还好喝。”陆星燃开口,语气依旧简洁,却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全程没有停顿,连带着山药和腌萝卜都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沈知意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叮嘱:“山药养胃,多吃点对身体好,伤口恢复也能快些,明天我换红枣粥,补气血。”

    陆星燃转头看向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沈知意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看着,喉结微微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全然没了往日的强势,顺从得不像话。陆星瑶捧着自己的小餐盒,小口啃着蒸山药,含糊不清地说:“知意姐姐做的早饭最好吃,以后天天都要吃!”

    车子平稳驶至校门口,陈泽和林宇早已抱着篮球等在路边,两人一眼就看到并肩下车的两人,还有陆星燃手里的空餐盒,立刻嬉笑着凑上来。

    “燃姐!沈班长!你们这天天一起上学,也太默契了吧!”陈泽挤眉弄眼,“而且燃姐你居然天天把早饭吃光,以前可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林宇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沈班长的手艺也太厉害了,直接收服咱们燃姐的胃了!”

    陆星燃斜睨两人一眼,抬手轻轻敲了下陈泽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少贫嘴,赶紧去教室,早自习要抽查背诵,小心被老师点名。”

    两人嘿嘿笑着跑开,不敢再打趣。几人刚走进校门,就撞见林晓雨、张琪和王彤三人,她们抱着一摞习题册,站在花坛旁鬼鬼祟祟地张望,看到沈知意和陆星燃,立刻收起神色,故意往两人身边挤,张琪的手悄悄伸向沈知意挎在肩上的书包,那里装着竞赛PPT的备份U盘,显然是想趁机偷走搞破坏。

    陆星燃眼疾手快,立刻侧身将沈知意护到身后,没受伤的手臂稳稳挡在沈知意书包前,眼神冷冽地扫过三人,周身的气场瞬间收紧:“手往哪放?想偷东西,直接去德育处说清楚。”

    林晓雨三人脸色骤白,她们没想到陆星燃反应这么快,偷东西的念头瞬间被掐灭,支支吾吾地辩解:“我们就是不小心碰到,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陆星燃往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走廊这么宽,偏偏往我们身上挤,当别人都是傻子?再敢动歪心思,竞赛的事我一并跟你们算。”

    三人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逗留,抱着习题册灰溜溜地跑向教学楼,连回头都不敢。沈知意拉了拉陆星燃的胳膊,轻声说:“别跟她们一般见识,U盘没事,我们先去空教室,该换药了。”

    陆星燃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任由沈知意拉着往三楼空教室走。陈泽和林宇见状,主动守在教室门口,充当临时门卫,不让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杜绝一切干扰。

    空教室里安静无扰,沈知意从书包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全新的纱布,摆放在桌角。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陆星燃面前,轻轻抬起对方受伤的胳膊,指尖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纱布,动作轻柔得生怕扯到结痂的伤口。

    结痂已经稳固,边缘的泛红也消退了不少,恢复得远比预想中要好。沈知意拿起棉签蘸取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棉签滚动的力度极轻,眉眼微蹙,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生怕弄疼对方。

    陆星燃垂眸看着沈知意,对方的脸离得很近,长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浅浅拂过她的小臂,带着一丝清浅的气息。平日里总是冷硬强势的人,此刻竟安分地坐着,胳膊丝毫没有绷紧,眼底的疏淡全然散去,只剩下一片柔和,耳尖的薄红越来越明显,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连伤口的轻微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

    “结痂长得很好,再换两次药就能拆纱布了,之后只要别抠伤口,很快就能彻底好。”沈知意收拾好用过的棉签,拿出新纱布轻轻覆盖在伤口上,指尖捏着透气胶带,细心地缠绕固定,松紧恰到好处,收尾时还轻轻按了按纱布边缘,确认牢固才缓缓放下她的胳膊。

    陆星燃收回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纱布,温温的触感从纱布传来,和沈知意的指尖一样,让人心头莫名安稳。她看向沈知意,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麻烦你天天帮我换药。”

    “不麻烦,我们是一组的,本就该互相照应。”沈知意收拾好药箱,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而且你的伤是因为之前打架护着我们才弄的,我理应照顾。”

    一句话说得平淡,却让陆星燃心头轻轻一颤,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假装整理竞赛资料,掩饰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那不再是单纯的搭档默契,也不是普通朋友的关心,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牵挂与贴近,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蔓延,谁都没有点破,却都心照不宣。

    两人很快投入竞赛准备工作,陆星燃打开笔记本电脑,调试PPT里的理科数据图表,沈知意则拿着答辩话术稿,梳理文科解读的逻辑。苏清然抱着一摞竞赛参考典籍赶来,里面是她连夜整理的答辩高频问题,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我把评委常问的问题都整理好了,还有对应的答题思路,你们对着练,答辩肯定没问题。”苏清然笑着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言。

    陆星燃对着PPT里的一组数据微微蹙眉,这处数据衔接和文科解读的逻辑稍有偏差,影响整体流畅度。她刚想开口,沈知意已经下意识凑近,肩膀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两人一同盯着电脑屏幕,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谁都没有刻意挪开。

    “这里把文科解读的侧重点往前移一点,和数据变化对应上,逻辑就通顺了。”沈知意指着屏幕上的文案,轻声分析。

    陆星燃顺着她指的方向修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两人配合默契,三言两语就调整好了偏差。调整完毕后,两人才缓缓分开,沈知意的脸颊泛起浅红,陆星燃也飞快移开视线,假装查看其他页面,耳尖的薄红始终没有褪去。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食堂的就餐铃声响起,苏清然先去食堂占座,沈知意和陆星燃收拾好资料,一同前往食堂。打饭时,沈知意轻车熟路地帮陆星燃选了清蒸鲈鱼、清炒西兰花和菌菇汤,全程避开辛辣、油炸的菜品,连盐分都控制得极淡。

    陆星燃端着餐盘,看着里面贴合伤口养护的饭菜,没有丝毫挑剔,乖乖落座。吃饭时,她看到沈知意爱吃的清炒藕片就在对面,下意识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沈知意的餐盘里,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沈知意看着餐盘里的藕片,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陆星燃,对方已经别开视线,假装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她拿起筷子,小口吃下藕片,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陈泽和林宇坐在对面,扒着饭偷偷对视一眼,憋着笑不敢出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对谁都冷淡疏离的陆星燃,居然会主动给人夹菜,这反差简直让人跌破眼镜,两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打趣,只能安安静静吃饭。

    午饭结束后,两人返回教室午休,沈知意趴在桌上小憩,长发滑落遮住脸颊。陆星燃坐在一旁,动作极轻地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顿在她的耳侧,感受着细微的温度,停留片刻才飞快收回,假装整理竞赛资料,心跳却乱了节奏。

    下午培优课上,周老师特意检查了两人的竞赛PPT,逐页翻阅后连连夸赞,说数据严谨、文案深刻,答辩只要配合默契,市级一等奖基本稳了,还叮嘱两人课后多练答辩话术,应对评委的随机提问。

    两人认真记下老师的叮嘱,下课后果断留在空教室练习答辩,陆星燃主攻理科数据的专业提问,沈知意负责文科解读的深度分析,一人提问一人应答,配合得天衣无缝,连路过的老师都忍不住驻足夸赞。

    放学铃声响起时,答辩练习已经接近尾声,陆星燃拎起两人的书包,自然地帮沈知意分担重量,和陆星瑶一同往校门口走。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陆星瑶牵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地说着周末要去手工馆做新的书签,气氛轻松又温馨。

    走到校门口的僻静小巷时,林晓雨三人居然纠集了两个校外的闲散人员,堵在巷口,显然是不甘心之前的失败,想趁机抢走竞赛资料。校外人员一脸凶相,上前就要抢沈知意手里的资料夹。

    陆星燃立刻将沈知意和陆星瑶护到身后,没受伤的手臂紧紧攥住资料夹,眼神冷冽地看向几人:“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校外人员不吃这套,挥着手就朝陆星燃扑来,陆星燃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地制住对方,却在拉扯间不小心扯到了小臂的伤口,结痂处微微开裂,渗出血丝。

    沈知意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查看陆星燃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担忧:“伤口裂开了,疼不疼?我们赶紧去医务室处理。”

    “不碍事,小问题。”陆星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依旧护着两人,几下就把林晓雨几人逼退,几人见讨不到好,吓得四散逃跑,再也不敢出现。

    陆星燃低头看向沈知意蹙起的眉头,心底一软,语气放缓:“真的不疼,别担心,就是扯了一下,没大碍。”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向校医务室,脚步急促,显然是真的放心不下。管家见状,立刻下车跟在两人身后,陆星瑶乖乖坐在车里,不敢出声打扰。

    医务室里,校医重新处理了伤口,消毒止血后重新包扎,叮嘱近期别再剧烈拉扯。两人离开医务室时,天色已经微暗,车子先送沈知意回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沈知意接过自己的书包,看着陆星燃小臂上新的纱布,再次叮嘱:“晚上别乱动胳膊,按时擦药,明天我做红枣桂圆粥,补血愈合快。”

    陆星燃点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市级竞赛的答辩收尾我晚上弄好,明天带给你,早上依旧这个时间等你。”

    陆星瑶挥着小手:“知意姐姐再见,明天记得带好吃的粥!”

    沈知意对着两人挥手道别,看着车辆驶离,才转身走进小区。回到家后,她刚放下书包,手机就传来震动,是陆星燃发来的消息:伤口处理好了,不疼,晚饭吃的清淡,不会乱动,放心。

    沈知意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缓缓输入:记得擦药,早点休息,明天的粥已经备好食材,保证温热。

    发送成功后,她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厨房,把红枣和桂圆洗净泡好,准备第二天一早熬粥。指尖轻轻摩挲着红枣光滑的表皮,神情柔和,脑海里浮现出陆星燃护着自己的模样,还有对方耳尖的薄红,心底的异样感愈发清晰,却又觉得无比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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