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全真模拟竞赛按年级统一排布考场,沈知意与苏清然被分在一楼核心考场,座位紧挨在一起。陆星燃则被安排在最偏僻的四楼考场,与十八班一众学生同场,校方本意是怕她扰乱秩序,反倒合了她不愿被管束的心意。
开考前半小时,考场陆续有人入场,沈知意将文具、准考证一一摆好,指尖轻轻摩挲着陆星燃之前给她的定制中性笔,心里安定了不少。苏清然坐在一旁,安静检查答题卡填涂规范,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简单点头示意,氛围平和。
本场模拟赛完全照搬省赛流程,闭卷、限时、全程监控,考题由数学组联合外校老师共同命题,难度与正式比赛相差无几,也是赛前最后一次完整摸底。铃声一响,监考老师下发试卷与答题卡,考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沈知意沉下心答题,选择与填空部分进展顺利,基础题型几乎没有卡顿,解答题前两道也凭借平日里积累的思路快速完成。写到第三道函数综合题时,她下意识想起陆星燃教她的构造技巧,稍作调整便顺利突破瓶颈,卷面作答愈发顺畅。
苏清然答题节奏稳健,步骤工整严谨,与沈知意一稳一巧,恰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题风格,监考老师巡视时,在两人桌前多停留了几秒,眼底满是赞许。
四楼考场内,陆星燃拿到试卷后扫了一眼,依旧是只挑压轴题与两道高难度解答题作答,其余题目一字未写。她笔下垫着一块纯色磨砂垫板,无任何印花,边缘做了圆角打磨,触感温润,防滑且不易留痕,寻常学生根本不会用到这类定制文具。
她答题速度极快,不过四十分钟就完成了所有想写的题目,检查无误后便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桌肚里的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起时,是妹妹陆星瑶发来的语音,稚嫩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语气,说自己把幸运星星贴纸塞进了她的书包侧袋,让她考试顺利。
陆星燃指尖划过屏幕,简单回复了一个“嗯”,随手从侧袋摸出那张卡通贴纸,贴在了定制垫板角落,原本冷调的垫板多了一丝稚气,与她桀骜的气质形成微妙反差。她没有丝毫避讳,却也从不主动张扬,只是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等着考试结束。
考场内其他学生见她早早停笔,也不敢多言,陆星燃在年级里的气场早已深入人心,没人敢上前搭话打扰。
一小时二十分,陆星燃起身交卷,监考老师看着她几乎空白的试卷,无奈叹气,却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点头放行。她拎起书包走出四楼考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楼梯往一楼核心考场走,脚步慢悠悠的,像是随意闲逛。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核心考场内突然出现骚动。坐在沈知意后桌的男生,是隔壁二班常年不服沈知意的尖子生,故意将一支刻字钢笔扔在地上,钢笔滚到沈知意椅下,他立刻抬高声音,指着沈知意大喊:“老师,她藏我的笔,肯定是想作弊传答案!”
突如其来的指责打破考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知意,监考老师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我的笔刚才还在桌上,现在跑到她椅子底下,不是她藏的是谁藏的?”男生一脸笃定,语气尖锐,“她平时总跟十八班的陆星燃混在一起,肯定是想靠作弊拿高分!”
沈知意脸色平静,没有慌乱,语气坚定:“我没有碰过你的笔,是它自己滚过来的。”
“怎么可能自己滚过来?你就是心虚!”男生不依不饶,试图煽动周围同学的情绪。
苏清然放下笔,抬头看向监考老师,语气冷静客观:“老师,我全程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到她有任何违规动作,钢笔滚落可能只是意外,贸然认定作弊不合规矩。”
即便两人并非形影不离,苏清然也始终秉持公正,不愿看着沈知意被无端诬陷。
监考老师沉吟片刻,正要调取考场监控,考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污蔑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卷子。”
陆星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校服领口随意敞开,单手插在裤兜里,眉眼锋利如刃,周身散发出的桀骜气场瞬间压得全场安静。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争执,脚步顿住,直接走了进来。
后桌的男生见到陆星燃,脸色瞬间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谁都知道陆星燃护着沈知意,之前就有不少人因为乱说话被她教训,此刻见到本尊,心里早已慌了神。
“我的笔……”
“你的笔握痕在左侧,滚落轨迹却朝右,根本是你故意扔出去栽赃。”陆星燃目光扫过地上的钢笔,一眼拆穿谎言,语气淡漠,“自己成绩不行,就别找别人撒气,再敢乱咬,别怪我不客气。”
她逻辑清晰,根本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周身的戾气让男生浑身发僵,低着头不敢再说话。监考老师见状,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对着男生严厉批评,当场记录违纪,彻底平息了这场风波。
沈知意看向陆星燃,眼底带着感激,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陆星燃对上她的目光,神色稍缓,没有多做停留,对着监考老师示意一声,转身走出考场,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候,没有再打扰考场秩序。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生陆续离场。沈知意收拾好文具,与苏清然一同走出考场,苏清然对着两人示意,独自前往数学组办公室,给两人留出空间。
“又麻烦你了。”沈知意走到陆星燃身边,语气真诚。
“顺路。”陆星燃撇过头,掩饰自己的在意,目光落在她的答题卡上,“题做得怎么样?”
“很顺利,你之前教我的技巧都用上了,最后两道大题没卡壳。”沈知意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欣喜。
陆星燃微微颔首,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试卷,纸张厚实挺括,边缘切割平整,是家里专用的定制打印纸,上面是她托人联系国内竞赛专家出的押题卷,题型贴合省赛最新趋势,市面上根本无法获取。
“拿着,有空做一遍,题型都是高频考点。”陆星燃把试卷塞给她,语气随意,“别人给的,我用不着。”
沈知意接过试卷,指尖拂过细腻的纸张,心里清楚这份资料的分量,却没有追问来源,只是认真收好:“谢谢你,我回去就仔细做。”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外走,陈泽和林宇早已在楼下等候,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燃姐,沈班长,刚才考场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那小子就是欠收拾!”陈泽愤愤不平,“以后再有这种事,你直接喊我们,我们帮你摆平!”
林宇也连连点头:“就是,谁敢欺负沈班长,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两人平日里跟着陆星燃看似吊儿郎当,却重情重义,认定沈知意是陆星燃认可的朋友,便真心实意地护着,有事是真上,从不推诿。
陆星燃斜睨两人一眼:“少多嘴,走了。”
四人一同走到校门口,陈泽和林宇约着去打球,挥挥手先行离开。路口僻静处,那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静静等候,司机见到陆星燃,微微躬身示意。
“模拟赛错题记得整理,明天我帮你捋。”陆星燃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商务车。
沈知意对着她挥手道别,抱着押题卷走向公交站台。
陆星燃坐进车内,司机平稳启动车辆。她从书包里摸出妹妹塞的星星贴纸,指尖轻轻摩挲着卡通图案,拿出手机给陆星瑶回拨电话。
“姐姐,你考完试啦?我画了一张小画,要送给你的好朋友!”陆星瑶稚嫩的声音传来,满是期待。
“知道了,回家拿。”陆星燃语气不自觉放软,没有了平日的冷硬。
“那个温柔的姐姐是不是叫知意?我要画好多小花给她!”
“嗯。”陆星燃应下,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话语,没有丝毫不耐。
电话挂断后,陆父发来消息,询问模拟赛情况,语气温柔,只问她是否舒心,丝毫没有提及成绩与竞赛名额。陆星燃简单回复“还好”,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沈知意顺利答完题时的笑意,心里没有多余杂念,只想着明天帮她梳理错题,避开常见陷阱。
车辆平稳驶入居所,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陆星燃刚下车,陆星瑶就举着一幅水彩画跑了过来,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女生,旁边画满了星星与小花,歪歪扭扭写着“知意姐姐”四个字。
“姐姐,你帮我把这个送给知意姐姐好不好?”陆星瑶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陆星燃接过画,纸张厚实,她随手折好放进书包内侧口袋:“嗯,明天给她。”
陆父陆母坐在客厅,看着姐妹俩互动,语气平和:“竞赛的事,你要是不想参与,我们直接跟学校说一声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陆星燃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无标识的定制水杯喝了一口,“留着名额就行,我不参赛,帮她梳理思路。”
对于女儿的决定,夫妻俩毫无异议,只叮嘱她注意休息,别熬夜太久。家里从不以成绩、名次定义价值,只希望她遵从本心,活得自在,这份开明的态度,也让陆星燃始终保持着随性桀骜的性子,不愿被世俗规则束缚。
晚饭过后,陆星燃陪妹妹在客厅玩了一会儿,便走进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绝版竞赛资料与国外原版数学著作,她抽出一本近年省赛真题集,结合给沈知意的押题卷,把易错点与巧解思路逐一标注,字迹依旧凌厉潦草,却处处贴合沈知意的解题节奏,刻意放缓了跳脱的逻辑,方便她理解。
她所用的笔记本依旧是定制款,纸张防水耐磨,书写流畅,她写了满满两页,把核心考点与答题技巧整理得清清楚楚,打算明天集训时直接交给沈知意。
与此同时,沈知意回到家中,把陆星燃给的押题卷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她先将模拟赛的错题逐一摘抄到定制错题本上,标注出卡壳的步骤,随后翻开押题卷,认真做起题目。
试卷题型新颖,考点精准,每一道题都极具针对性,沈知意越做越心惊,清楚这份资料绝非普通渠道可以获得,却依旧没有打探的念头。在她眼里,这只是朋友用心帮她准备的竞赛资料,背后的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真诚的心意。
她做题速度不快,却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步骤就打上标记,打算第二天向陆星燃请教。沈妈妈端着水果走进房间,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轻声叮嘱:“别太累了,适当休息,朋友帮你是情分,你也要好好努力,不辜负人家的心意。”
“我知道,妈。”沈知意抬头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题。
做完半套押题卷,时间已经不早,沈知意收拾好文具,把整理好的错题与标记好的押题卷放进书包,打算明天集训时与陆星燃核对。她靠在椅背上,回想今天考场的解围、对方递来的押题卷,心里满是暖意。
两人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如今的默契相助,跨越了快慢班的偏见,抛开了成绩与家境的差异,只是纯粹地相互扶持、彼此信任。陆星燃嘴硬心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沈知意温柔坚定,坦然接受这份心意,以同等的真诚回应,没有多余的杂念,只有干净牢固的友情。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陆星燃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今天的押题卷我做了一半,题型很贴合竞赛,有几处标记了疑问,明天麻烦你帮我讲解。】
消息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洗漱。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一声,陆星燃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沈知意看着简短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多发消息,安静收拾休息,为第二天的集训做好准备。
书房内,陆星燃整理完解题技巧,把妹妹画的水彩画放在习题册上,看着画上稚嫩的笔触,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她拿起手机,看到沈知意的消息,简单回复后,便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书房。
陆星瑶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陆星燃轻轻抱起妹妹,把她送回卧室,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想起明天要把画交给沈知意,心里莫名多了一丝期待,却依旧嘴硬地觉得只是顺带而已。
陆母走进卧室,看着她的样子,轻声笑道:“你这个朋友,值得好好相处。”
陆星燃站起身,语气平淡:“就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