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甬道上,风吹过楠木柱子。
赵高凑近刘邦耳旁说,“十八公子,胡亥。”
一听到赵高的话,刘邦当即眼珠子一转,紧接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原来是十八公子。”
“久仰久仰。”
赵高见刘邦这副市井做派心里冷笑。
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听到皇子的名头路都走不动了。
“刘兄弟。”
赵高压低声音从宽大袖袍里摸出布包,不动声色塞进刘邦手里。
刘邦手一掂。
这重量少说也是十两马蹄金。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高笑眯眯看着他,“公子对太学仰慕已久。”
“只是公子身边有几个伴读也想进太学沾仙气。”
“不知道刘兄弟能不能在帝师面前美言几句,给太学留几个好位置。”
刘邦把布包往袖子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快赵高都没看清。
“府令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刘邦拍了拍胸脯,“咱们都是给帝师办事的,公子伴读想来学习那是太学的荣幸。”
“包在俺身上绝对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高心里鄙夷更甚。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十两金子就收买了。
“那就多谢刘兄弟了。”
赵高拱了拱手,“明日一早我便让人把他们送来。”
“若能进内堂听帝师亲自传道,公子必有重谢。”
“马车上还有一箱金饼,算是公子给太学的贺礼。”
刘邦一听还有金饼整个人精神一振,“好说好说,府令大人慢走。”
赵高走后刘邦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
他颠了颠袖子里的金块走到马车旁,招呼胡亥的仆从把装满金饼的木箱抬下来。
“替俺谢过公子太学一定好好栽培他们。”刘邦挥了挥手。
马车走远后卢绾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盯着地上的木箱。
“季哥你真敢收啊那可是陛下的儿子。”
刘邦一脚踢在木箱上,“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收。”
“你就不怕道长怪罪。”
“乃公这是在给太学赚钱呢。”
刘邦一把将木箱扛在肩上,“走,找萧何去。”
太学后殿。
萧何正坐在条案前,面前堆着十几卷竹简眉头拧成死结。
少府虽然把建筑材料出了但太学要运转。
学员的吃喝拉撒和笔墨竹简哪一样不需要钱。
大秦国库拨的款子还没到位,太学的账面上空空如也。
砰的一声。
沉重的木箱砸在萧何面前的条案上,震的笔墨乱跳。
萧何抬头看到刘邦拍着手上的灰。
“萧主吏算账呢。”刘邦咧嘴笑。
萧何打开木箱。
金光晃了眼。
整整一箱金饼少说也有五百金。
萧何站起身,“哪来的?”
“刘季这里是咸阳不是沛县,你别干劫道的事。”
“放屁,乃公这是正经赚来的。”
刘邦拉个席子坐下,“赵高送的,说是给胡亥公子伴读买个好位置。”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了十几年主吏掾,太清楚这钱烫手了。
“赵高的钱你也敢拿!”
“你没听先生昨日跟你说的话,那赵高能有什么好心思?”
“你答应他了?”
刘邦拿出一个金饼咬了一口,“答应了啊。”
“俺拍胸脯保证给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萧何一拍桌子,“你这是把先生往火坑里推。”
“谁说本座在火坑里了。”
一道声音从内堂传来。
赵正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出来。
他刚才在内堂开启帝王心术,把前面的事情探的一清二楚。
赵高利用权财渗透太学的算盘,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先生。”萧何赶紧起身。
刘邦坐在席子上没动,抛着手里的金饼。
“道长这钱俺可没私吞全搬这来了,太学现在缺钱,这叫劫富济贫。”
赵正看着那箱金饼嘴角勾起冷笑。
赵高这老太监还想玩渗透这套。
他以为用钱就能砸开太学的门,却不知道刘邦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进了他刘邦口袋的钱还想听个响?
开什么玩笑?
赵正语气平淡,“钱留下。”
萧何走上前,“先生这钱若收了赵高的人就的放进来啊.......”
赵正走到条案前拿起一块金饼。
赵正将金饼扔回箱子,“放他们进来,太学大门敞开谁都能来学。”
“不过学什么,怎么学,本座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刘邦,“刘季你既然答应了给他们安排好位置,那就安排到底。”
刘邦拍大腿,“道长吩咐。”
“明天人到了全部编入旁听生。”
“辰时砍柴巳时挑水,午时去校场跟着樊哙操练体能。”
“晚上的课给他们发最难的格物篇和炼气篇,让他们抄写一百遍。”
萧何听呆了。
这是来听课的还是来当苦力的。
刘邦哈哈大笑,“道长你这招比乃公还狠,收了人家的钱还把人家当牛马使。”
赵正负手而立。
大秦的天下,赵高的手伸的太长了。
胡亥这个废物还想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摆。
既然他们想镀金那就给他们扒掉一层皮。
【叮!】
系统提示音在赵正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布局太学体系,泛信徒数量持续增加。】
【当前神话信任点:121800。】
神话点稳步上涨。
太学这块牌子已经在咸阳城里打响了。
......
第二天辰时。
太学大门外停了三辆马车。
五个穿着丝绸锦衣的年轻人走下马车。
他们都是胡亥身边的亲信,有宗室子弟也有罗网的暗探。
为首的叫赢平是宗室旁支,平日里跟着胡亥飞扬跋扈惯了。
赢平打量着院墙一脸嫌弃,“这就是太学?”
“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里面教的是长生不老的仙法,本公子倒要看看有多玄乎。”
旁边一个罗网暗探压低声音,“公子,赵大人交代过......”
“咱们进来的任务是摸清太学的底细,顺便结交那些被帝师看重的人。”
赢平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知道了。”
“赵府令花了大价钱,那个叫刘季的乡巴佬收了钱肯定给咱们留了最核心的位子。”
五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太学大门。
刚进院子就看到刘邦坐在一张案几后,手里拿着名册。
“几位公子来的挺早啊。”刘邦笑眯眯的。
赢平走上前折扇一敲案几,“你就是刘季吧?”
“赵府令交代过的事办妥了吗。”
“本公子的位置在哪,是内堂第一排吗。”
刘邦站起身从案几底下抽出五把扫帚。
砰的一声。
扫帚扔在他们脚下。
刘邦指着扫帚,“办妥了。”
“安排的明明白白。”
“几位,这就是你们的工具。”
“先去把后院校场的马粪扫干净,然后去后山砍五百斤柴回来。”
赢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五人死死盯着地上的扫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赢平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公子是来学习的,你让我去扫马粪。”
刘邦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身上的痞气沉了下来。
“在太学没有公子只有学员。”
刘邦拿起名册,“你们的名分是旁听生想学习先把太学的规矩修明白。”
赢平大怒,“放肆!”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收了赵府令的钱,竟敢如此戏弄本公子。”
“信不信本公子一句话让你走不出咸阳城。”
一个罗网暗探手按在腰间上前一步逼近刘邦。
刘邦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樊哙赤着膀子手里拎着两块百斤重的石锁,大步走到刘邦身边。
他把石锁往地上一砸。
轰的一声。
青石板被砸出裂缝。
樊哙瞪着眼睛浑身散发着煞气,死死盯着那个罗网暗探。
“谁敢动俺大哥。”
纨绔子弟们吓的齐齐后退一步。
赢平脸色惨白,那股煞气压的他喘不过气。
刘邦拍了拍樊哙的肩膀看向赢平,嘴角的笑意变的极其危险。
“乃公收了钱给你们留了命。”
刘邦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地上的扫帚。
“现在拿起扫帚,或者乃公让人把你们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