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原本的4更再加上昨天欠的一更。)
惊鲵双手接过魔改的神兵要诀和画像。
她低头看了一眼画像上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根破鱼竿的落魄青年,将画像卷好塞进怀里。
那句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辱,必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业的话,被她死死的记在脑子里。
她什么都没问,杀手只管执行任务。
惊鲵转身走到密室墙角,抓起一件带兜帽的粗布长袍披在身上。
她推开密室的暗门,身形一晃,融进了咸阳城夜幕里,连半点风声都没带起。
密室里只剩下赵正一个人。
赵正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墙上的大秦坤舆图上。
他的手指在淮阴的位置点了一下,顺着地图上的水路一路向北滑去。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叫沛县的犄角旮旯。
太学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钱粮和场地都从少府那敲诈过来了。
但光有一个未来的兵仙韩信,太学这盘大棋还撑不起来。
他要的是能改变大秦生产力的基石,必须有顶尖的行政人才管后勤,还得有猛将去冲锋陷阵。
沛县。
赵正嘴角扯动了一下。
萧何现在应该还在沛县县衙里当着主吏掾,樊哙估计还在街头巷尾杀狗卖肉。
还有未来斩白蛇起义的汉高祖刘季,此刻应该正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酒肆里骗吃骗喝。
大秦朝堂上的老古董们思想太僵化,教他们数理化极其困难。
要想彻底提升大秦的国力和军力,就得去民间把这帮顶级天才,全都捞出来塞进太学里洗脑。
“得亲自去一趟。”
赵正转身走到木柜前,从里面扯出一套麻布短打换上。
“咸阳城里的戏唱的差不多了,出去换换脑子。”
同一时间,罗网总部地下密室。
青铜火盆里的木炭烧的通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赵高跽坐在席上,手里快速转动着两枚秦半两。
他的脸在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
护国真人玄阳子在朝堂上的风头太盛了。
踩太医,压李斯,一脚踩出大秦龙脉。
就连他赵高引以为傲的罗网杀手,在人家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赵高心里很清楚,跟这种随手就能引来天雷的活神仙硬碰硬,自己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可是玄阳子的权势膨胀的太快,已经开始插手教化和朝政。
长此以往,大秦权力中枢就再也没有他赵高说话的份了。
不能明着干,那就只能用世俗的政治规则,去借刀杀人。
赵高手里的动作停住,他抬头看向跪在下面的黑衣心腹。
“城南废弃的破庙里,是不是还躲着几个侥幸逃过坑杀的老儒生?”
黑衣心腹立刻磕头回话。
“回主子,一共五个老儒,平日里靠着捡烂菜叶子度日,对陛下和法家恨之入骨。”
“好。”
赵高站起身,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
“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弟兄,换上儒袍去找他们,带点好酒好肉。”
心腹有些不解,抬起头等着下文。
赵高笑了下。
“去告诉那几个老东西,就说护国真人要在城外建太学,根本不是为了大秦。”
“而是看不惯法家的严刑峻法,真人是想借着建太学的机会,广纳天下读书人,彻底为儒家翻案。”
心腹恍然大悟。
“主子是想让他们……”
“去煽动他们。”
赵高一脚踢在火盆边缘,火星四溅。
“告诉他们,真人现在孤木难支,急需天下读书人的支持。”
“让他们联名写血书,纠集咸阳城里藏着的酸儒,明天一早去真人府门前静坐请愿。”
“求真人高举尊儒大旗,救天下士子于水火!”
这招极毒辣。
赵高算盘打的精准。
只要这帮儒生明天跪在国师府门口,玄阳子就彻底掉进了两难的死局。
如果赵正接纳了这帮儒生,那就等同于当众打了嬴政的脸。
嬴政刚下令坑杀了四百多个儒生,最恨的就是儒家结党。
一旦赵正和儒生搅和在一起,哪怕嬴政再怎么信任他,心里也会产生怀疑。
如果赵正不接纳,甚至派兵驱赶杀了他们。
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教化天下,悲天悯人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骂他是屠夫,他那太学就算建的再好,也不会有人肯踏进去一步。
这是一个极度棘手的大麻烦。
“去办吧。”
“事情做的干净点,别留下罗网的影子。”
赵高重新坐回席上。
“咱家明天就在这密室里,等着看这位护国真人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到半个时辰,咸阳城南一处城隍庙里。
五个饿的瘦弱的老儒生,正围着木桌狼吞虎咽。
桌上摆着烧鸡和一壶清酒。
两名罗网密探坐在对面,不时的给他们倒酒。
“几位老先生慢点吃。”
密探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装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大秦无道,让天下读书人受苦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咱们读书人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
一个老儒生噎了一下,赶紧灌了一口酒。
他抹着嘴问:“义士此言何意?”
密探压低嗓门,凑到桌子中间。
“护国真人玄阳子要在渭水之滨建太学,诸位听说了吧?”
“你们可知他为何不在城内建,因为城内法家耳目众多!”
“真人宅心仁厚,建太学就是要废除暴政,为咱们儒家留下复兴的火种啊!”
这番话让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老儒生全都愣住了,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自从那场大坑杀之后,他们每天躲躲藏藏,活在恐惧里。
现在听说那位护国真人要为他们撑腰,这简直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此话当真,真人当真要尊儒?”
老儒生激动的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密探的手臂。
“千真万确!”
密探反手握住老儒生。
“可真人现在也是举步维艰,朝堂上法家势力庞大,李斯处处刁难。”
“咱们读书人要是再不站出来分忧,这太学迟早被法家弄垮!”
“那咱们该怎么做?”
老儒生急了,胡子直翘。
“请愿,死谏!”
密探猛的站起身,语气激昂。
“诸位去联络所有相熟的士子,明天天一亮就去真人府门前静坐磕头!”
“只要咱们闹出动静,逼着真人顺水推舟接纳咱们,这尊儒的大旗就算竖起来了!”
“好,写血书,立刻写血书联络同道!”
几个老儒生热血沸腾,当场咬破手指,在衣服下摆上写下血书。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儒家,重新站在朝堂上的那一天。
密探退到破庙阴影处,嘴角勾起冷笑。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
护国真人府内,一匹马已经拴在后院偏门处。
赵正穿着一身麻布短打,头上戴着竹编斗笠。
背上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袱,看起来是个准备出城讨生活的外乡客。
一个身形和赵正相似的道童,正穿着赵正的道袍。
他战战兢兢的坐在正堂屏风后面。
府里的心腹护卫快步穿过走廊,走到赵正身边单膝跪地。
“真人,外面出事了。”
“城南那帮酸儒被不明身份的人煽动,纠集了五六十个读书人。”
“他们正举着血书朝府门过来,请求主公为儒家复辟做主。”
赵正伸手拉了拉斗笠的边缘,将脸藏进阴影里。
“赵高这老太监,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捧杀套路了。”
赵正牵过缰绳,脸上没有慌乱。
“他想用这帮废柴闹事,逼本座在陛下和天下人之间做选择。”
护卫急切的问:“真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让他们堵在门口,不管接不接纳,都会惹出大麻烦。”
“要不属下带人去把他们打发了?”
“打发什么?”
赵正冷笑一声,踩上马镫跨上马背。
“咸阳城太乱,这烂摊子本座没兴趣收拾,让赵高自己玩去吧。”
护卫愣住了:“真人不管了?”
赵正把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甩了个响。
“传令下去,把真人府的正门和侧门,从里面拿封泥焊死!”
“告诉外面的人,本座今天开始闭死关,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那帮酸儒愿意在门口跪着就让他们跪着。”
护卫听傻了,呆呆的看着准备从后门开溜的赵正。
“真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赵正压低斗笠,双腿一夹马腹。
“本座去沛县找几个老流氓喝顿酒。”
“等本座出了城,你立刻派个人去咸阳宫找陛下。”
护卫凑上前:“去咸阳宫找陛下说什么?”
赵正坐在马背上回过头,嘴角勾起弧度。
“就说本座昨夜观天象,发现有酸腐之气冲撞龙脉。”
“为了大秦国运不被打断,让陛下自己看着办,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