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张宝山一个激灵,从门边的草席上弹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门后,压低嗓门朝外问。
“谁啊,三更半夜的,不知道仙师正在闭关吗?”
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
“仙师!求仙师救命啊!”
“我家公子快不行了,求仙师大发慈悲!”
张宝山眉头紧锁。
又是来求师父的,这几天因为师父闭关,他已经挡回去了十几波人。
“不见!”
张宝山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师父说了,他老人家正在参悟天地大道,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谁也不见!”
“你们回去吧!”
“别啊!仙师!”
门外的人不肯放弃,砰砰砰的砸门声更响了。
“只要仙师肯出手,多少钱都行!黄金百两!不,千两!”
黄金千两?
张宝山心里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那点想法,很是不屑。
用钱财来衡量师父的仙法?简直是对师尊的侮辱!
“滚!”
张宝山怒喝。
“再敢骚扰师父清修,休怪我不客气!”
屋内。
赵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没理会门外的吵闹,心神全部沉浸在望气术里。
他的视线穿透了木门,落在门外管家模样的人身上。
那人头顶的黄气倒是旺盛,证明家底殷实。
但一股浓郁的黑气,正盘踞在他的头顶,几乎将黄气完全盖住。
这是大凶之兆,而且是灭门级别的。
赵正的视线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延伸,投向了巷口的马车。
车帘紧闭,但望气术可以穿透。
他看到马车里躺着一个年轻人,应该就是管家口中的公子。
年轻人身上同样缠绕着一股黑气,但这股黑气和之前牛大壮身上的完全不同。
牛大壮的黑气虚浮散乱,带着山野的阴湿感,是阴煞。
而这个年轻人的黑气却无比凝实,散发着死寂和腐朽。
这不是病,更像是中毒,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侵蚀气运的毒。
赵正的心思活泛起来。
县令李严的监视,让他这几天束手束脚,没法扩大影响。
这个僵局必须打破,而眼前的王家就是送上门的棋子。
义渠县最大的粮商,只要搭上这条线,他的名声就能立刻打入本县的上流阶层。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官府可以随意拿捏的乡野神棍。
李严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张宝山已经快要压不住火了。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正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闭关后的疲惫,但两只眼睛却很亮。
“师父!”
张宝山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
“您出关了?是不是弟子吵到您了?”
赵正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越过张宝山走到院门前,淡淡的开口。
“开门吧。”
门外的王管家已经快绝望了,正准备回去另想办法。
忽然听到门内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接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年轻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深邃的让人心悸。
王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赵正的腿就开始哭嚎。
“仙师!您终于肯见我了!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
赵正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管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印堂发黑,晦气缠身。”
“三日之内,你家必有大丧。”
王管家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的抬起头,满脸惊恐。
这话太毒了,但也太准了,城里好几个郎中都断言,他家公子撑不过三天。
这个年轻人连面都没见,只看了一眼自己就算出来了?
神仙!这绝对是真神仙!
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赵正被请到了内院正堂,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十几个义渠县有名望的郎中,正围着一张大床吵得不可开交。
“依老夫看,此乃暑热之症,应当用白虎汤清热生津!”
“不对!公子脉象虚浮无力,乃是元气大傷,应用参汤吊命!”
“胡说!他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分明是中了邪,得请巫祝来驱邪!”
赵正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王管家也顾不上他们,直接领着赵正穿过人群来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年轻人是王家独子王陵,面色通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赵正看了一眼,没去碰他。
他直接无视了那群还在争论的郎中,开口宣布。
“他不是生病。”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郎中都停下争吵,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赵正很不客气的问。
“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妄言?”
此人姓钱,是县里最有名望的医者,连县令李严都请他看过病。
王管家连忙介绍:“钱老,这位便是我请来的玄阳子仙师!”
“仙师?”
钱老冷哼,鼻孔里全是轻蔑。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也敢踏进王家的大门!”
“王管家,你真是病急乱投医!”
他指着床上的王陵,对众人高声说。
“此子脉象虚浮,高烧不退口干舌燥,乃是典型的暑热重症!我行医四十年绝不会看错!”
他又转向赵正,厉声呵斥。
“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医理?竟敢说这不是病?简直是妖言惑众!”
面对这番指责,赵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跟对方辩论什么脉象医理,那太掉价了。
他只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既然是暑热重症,为何病人浑身冰冷没有半点汗迹?”
一句话,整个屋子再次陷入死寂。
钱老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他竟忘了这茬。
王陵的身体摸上去确实是冰的,这完全不符合暑热症的特征。
可这不是暑热症,又是什么呢?
赵正没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抛出他的诊断结果。
“他不是病了,而是中了水鬼的阴咒。”
水鬼?阴咒?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赵正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编造故事。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日前午时三刻,阳气最烈之时,王公子是不是去过城外渭水河的那片野滩戏水?”
这话一出,王管家和王陵的父亲王老爷,同时身体剧震。
王老爷脱口而出。
“仙师……您怎么知道?”
三天前儿子确实和几个朋友,偷偷跑去河边玩水了,回家后当晚就发起高烧。
赵正没有回答。
他继续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腔调说。
“那片水域曾淹死过不少人,阴气极重。”
“他冲撞了水中的怨灵,被水鬼的阴咒缠上了身。”
“现在他的魂魄,正一点一点的被拖进冰冷的水里。”
这番话结合了事实,又充满了神秘恐怖的色彩。
王老爷听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钱老,一把抓住赵正的袖子。
“仙师救我儿!求仙师救我儿啊!”
赵正轻轻拨开他的手。
“解此咒倒也不难。”
“只是需要一件神物。”
“什么神物?仙师尽管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叫人去摘!”
赵正微微颔首。
“此物名为,碧水麒麟涎。”
“是水中神兽麒麟的唾液,天生便能洗涤世间一切阴秽之物。”
【神话编造系统】
【宿主:赵正】
【当前神话信任点:22】
【编造中神话:碧水麒麟涎。】
【核心信徒:王元(85%)】
【提示:核心信徒信任度达到100%,神话即可固化为真实。】
碧水麒麟涎?
这个名字在场没一个人听过,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此物在哪?如何能寻得?”王老爷急切的问。
赵正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墨在一张白绢上迅速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麒麟,而是一种植物。
那是一种贴着水边石头生长的苔藓,叶片形状奇特通体碧绿。
“此物便是麒麟涎落地所化。”
赵正放下笔,将那幅图谱递给王老爷。
“它只会在水鬼出没的阴时阴地才会出现。”
“想要采到它,凶险万分。”
“你们,可敢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