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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这是警告

    霍祁濂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他认出那个红印,确实是京城某部门的公章,但是这个部门与军队系统毫无关联,按程序根本无权直接插手军营的事务。

    霍祁濂把文件递回去,语气平淡:“陈专员,这里是军事管制区,所有涉案人员均涉嫌危害军事安全,按照条例应该由军方自行审核,您的文件,权限不够。”

    陈伯衡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基层营长敢当面驳他的面子:“霍营长,这是上头的命令!”

    “将在外,军名有所不受。”

    霍祁濂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四周围都听到:“更何况,您这命令的合法性,本身就有待商权,请回吧,案子审结后,我会向上级递交完整报告。”

    陈伯衡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绝尘而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顾夏婉很快就从屋内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车影:“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霍祁濂转身看着她:“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

    当夜,顾夏婉在屋内研读父亲的手稿,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一段文字,写在手稿夹缝中,字迹极小。

    【此地除了矿脉外,另有一处,始建于二十年前因故废弃,若能重启,足以改变......地图藏于.......寻龙尺所指......】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泡烂了,无法辨认。

    顾夏婉反复堵了十几遍,心跳越来越快。

    足以改变什么?

    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顾夏婉正出神,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像是脚步声,而是一种低频的震颤,她趴在地面上,耳朵贴着地面,然而,下一秒,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顾夏婉起身去找霍祁濂时,霍祁濂也觉察到了异样:“哨兵报告说地下有异常震动,但地震检测仪没有任何的记录。”

    “不是地震。”

    顾夏婉把手稿中的那段话告诉他:“霍祁濂,这地下可能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深的东西。”

    霍祁濂沉默片刻:“明天我带人去后山勘探,再此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夜渐渐深了,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霍祁濂跟顾夏婉并肩坐在了营地边缘的一处沙丘上,头顶是漫天星斗。

    戈壁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价,霍祁濂忽然开口:“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在那个年代,敢跟那些人作对。”

    顾夏婉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原身留下的情绪左右:“他总是说,做对的事,不要怕,可我还是怕过,怕他回不来,怕妈妈撑不住,怕自己一个人,后来他真没回来,妈妈也没撑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霍祁濂没有说出安慰的话,而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跟淡淡的肥皂味,厚实而温暖。

    “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被风吹散了,但顾夏婉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下颚紧绷,目光却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顾夏婉只觉得自己心跳忽然快乐半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胸口弥漫开来。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霍祁濂。”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霍祁濂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从军这么多年,习惯了走一步看一步,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顾夏婉:“如果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我大概仍旧会留在这里,守着这片土地。”

    顾夏婉点头,霍祁濂也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顾夏婉没有抽回,反而紧紧收紧了手指,俩个人坐着,抬头看着西北戈壁的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营地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跟呼喊声:“郭晓晓跑了!郭晓晓跑了!”

    霍祁濂猛地站起来,顾夏婉也豁然起身。

    俩个人奔回营地时,只看到关押郭晓晓的帐篷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看守的战士被打晕在地,郭晓晓已经不知所踪。

    “追!”

    霍祁濂立刻下令封锁了营地周围五公里范围。

    但是戈壁太大了,夜色太浓,搜捕队追出三公里,只找到一只被丢弃的鞋跟沙滩上几行杂乱的车轮印子。

    顾夏婉蹲下身,在车轮印旁边发现了一样东西,那枚她从铁盒里找到的玉佩碎片,被人故意丢在地上,碎片表面站着新鲜的泥土。

    旁边沙地上,有人用手指歪歪扭扭的刻了几个字:“我还会回来的!”

    霍祁濂握紧拳头。

    顾夏婉把玉佩碎片拿起,擦拭泥土,小心收好。

    她看着车子延伸的方向,那是通往京城的路。

    顾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眼底有一团火在燃烧:“她被人救走了,救她的人,跟陈伯衡怕是同一拨。”

    霍祁濂点头,面色铁青:“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藏得深。”

    顾夏婉站在风中,握着那枚玉佩的碎片,目光坚定。

    回到营帐内,负责看守郭晓晓的两名士兵醒来,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他们只记得自己像是往常那样站在帐子外,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军医检查后确认,两个人的体内均残留着一种罕见的神经麻痹毒素,能够让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陷入昏睡。

    霍祁濂脸色铁青:“能在军营里下这种毒的人,不是普通的杂役,是我们内部的人,而且职位不低。”

    顾夏婉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枚令牌上,她抿了抿唇:“这枚令牌你认识?”

    霍祁濂应了一声,那令牌上是黄铜铸成,正面刻着一个执字,背面是一朵五瓣梅花纹,这是京城某个元老派系的家族徽记。

    这枚令牌一出,就证明京市那边的人不打算在藏着了。

    顾夏婉也看了几眼父亲的手稿,在最后一页的夹层中找到了对应的记录,她抬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们在警告我们,郭晓晓被他们救走,是示威,告诉我们,他们能在军营里来去自如,随时可以取我们的性命。”

    霍祁濂沉默片刻,把令牌收进了抽屉:“那就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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