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沈高杰跟着杜斌到二楼卧室。泡上咖啡、点上烟,杜斌拿出十几张照片排列在桌上。
杜斌:“昨晚和萨丫子跑了三个地方,本以为又是空忙碌。后来在巴里耶夫居所等待警卫换防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蹊跷,回来后我比对了警卫的照片,你看看,有什么不对?”
沈高杰一张、一张细致翻看,突然惊喜道:“这一个,还有这两个,肯定不是军队出身,难道是雇佣兵?”
“对,我也感觉是雇佣兵。一名军事委员会**,雇佣外人当警卫,你说稀奇不稀奇?”
“嗯。必定有猫腻。老杜,我让萨丫子把老谷接过来,他在地下世界闯荡多年,嗅觉比我们灵敏。”
“好。运气好,说不定有熟面孔。”
沈高杰匆匆下楼去找萨丫子,杜斌继续研究照片。米沙咬着一个面饼进来,杜斌抬头一瞧,见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拿着面饼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米沙,累了就去休息,事情做不完。身体不舒服?”
“杜,我还好。杜,反正你在基辅,我感觉自己没什么用,我想申请去敖德萨、尼古拉耶夫或者赫尔松,我想那边可能更需要我。”
杜斌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爽快答应道:“等萨丫子接人回来,我让他送你去敖德萨,你和谷正威换个岗位,这样可以吗?”
米沙轻轻吁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我喜欢海风,喜欢鱼腥味。”
“你,这个,有没有联系过依琳娜?”
“没有。明天是第四天,嗯,我明天打电话。”
“嗯。你去休息吧,萨丫子来了我叫你。”
“好的。你也别太辛苦,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
杜斌渐渐收敛笑容,又慢慢露出微笑,咧着嘴笑,似乎一下子合不拢。
不一会儿,萨丫子接谷正威回来,又把米沙送去敖德萨。杜斌让沈高杰陪着谷正威研究照片,自己一溜烟跑去暗室。没有开灯,静静待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暗室后,将两个小房间巡视一圈,随后坐在晾杆下笑了。
晾杆上挂了一张底片和相片,这老家伙,有意思哈。
回到二楼卧室,谷正威指着照片说道:“老杜,这几个是佣兵,现在应该还在猛虎佣兵团。”
“你认识?”
“对,在伊拉克绿区见过。这个壮壮的家伙,绰号犀牛,和我一起喝过酒。绿区白酒很贵,我从土库曼斯坦带来一些酒,这家伙想碰瓷,被我揍了一顿,然后我请他喝了一顿酒。”
“呵呵,有意思。巴里耶夫的外围警卫是雇佣兵,猛虎佣兵团根本没有贩卖军火,呵呵,太有意思了。两位,还有更加有意思的,你们看。”
杜斌把一张底片和相片摊在桌上。这是一张在巴里耶夫居所门口拍到的照片,照片里出现了四个人物,巴里耶夫,两名贴身保镖,还有一名年轻女子。巴里耶夫似乎在离开前和那女子叮嘱着什么,神色温和,身子微微前倾;女子笑意吟吟,手上拿着手机,把手机屏幕给巴里耶夫看。
沈高杰和谷正威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抬头看向杜斌。
杜斌用手指轻轻敲着相片道:“在老谷到来前,米沙忽然要求离开基辅,去什么地方没要求。和我临别的时候,他劝我说,‘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然后我去暗室找,他把这张底片和相片留在晾杆上。所以,这名女子大概率是老毛子家的特工,米沙应该认识她。”
沈高杰:“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他选择了逃避。”
谷正威:“留下照片,米沙已经立下大功。”
杜斌:“嗯。这老家伙还算有分寸。现在,我们分一下工,我和萨丫子来盯死这个女人。
高杰,你和李伟、小包继续盯巴里耶夫这一边。老谷,你和小光盯猛虎佣兵。
按照老大的说法,有人在乌克兰布下一个高端局,我们现在明面上知道的棋子,有CIA中东局的沃尔,巴里耶夫,猛虎佣兵团,军火商,情报商,现在出现了老毛子家的高级女特工,一个和巴里耶夫比较亲近的人。呵呵,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谷正威:“老杜,我感觉快了,这段时间整个乌克兰太平静。CIA特工呢?欧洲各国的特工呢?我们东大特工呢?老杜,干你们这一行的,嗅觉比别人灵敏。”
杜斌:“嗯。除了国内民族对立情绪日益严重,其余各方都很安静,连总统府都没有什么活动,这个很不正常。”
沈高杰:“两位,要不要和翁老大汇报一下?还有,国安总部那边,最好让老大也沟通一下,万一我们需要武力行动,如果不小心误伤同行那就玩笑开大了。”
谷正威:“晚上再说吧,老大参加一个重要比赛,好像今晚结束。我给他发个信息吧,让他空了回话。”
沈高杰:“呵呵,是唱歌比赛,有一位冯大姐盯得很牢,惹火她没好果子吃。”
杜斌:“也是哦,我们心里都把翁老大当青壮年看,听家里的辉哥说,老大初中刚毕业?”
沈高杰:“冯大姐的妹妹是体育老师,老大在学校读书表现不好,所以唱歌比赛这一块冯大姐盯得很牢,老大一有什么不对,她就要开骂。”
三人脑补翁老大耷拉着脑袋被一个女子呵斥的场景,不由开怀大笑起来。
......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色的海水与皎洁的月光相互映衬,显得格外深邃神秘。一阵海风吹来,翁一拎着包裹降落在破船甲板上,今晚没有值守队员,破船上只有青书同和蒋一凡看守着破船和处于昏迷中的英国佬。
“一凡,队员都安排出去了?”
“是的,老林和老杜商量了一下,除了基辅和港口,几个飞机场也加派了人手。”
“老谷给我发了信息,我还没来得及回电话,看样子有新情况。老青,我有事和你说。”
蒋一凡把几个包拎进去,青书同跟着翁一走到船头。翁一点上一根烟,深深一口吸掉了小半根,烟头一时明亮,口中吐出的烟气随风飘散,似几条小青龙飞向四处。
“老青,今天我单位领导说,天庭有使者来。”
青书同一怔,身体微微颤抖,看向烟气中面目略显模糊的翁一。翁一继续道:“他们向局里申请,要求见你们。但我暂时还没回复,想问问你和红袍的意见。”
“童子,我不想见他们,也不想回天庭。我想,红袍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意思。”
“嗯,有数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见一见。反正,有我陪着。”
“童子,为什么?”
“我想让你打开这个心结。”
青书同眼眶微微发红,抱拳举过头顶深深一鞠。翁一扔点烟蒂,拍拍青书同的肩头,笑道:“走,去吃点东西。”
两人并肩回到后舱,见蒋一凡啃着香酥鸭架眉开眼笑的,翁一笑骂道:“给萨丫子留一些,不然他和你没完。”
翁一带来的东西,除了两箱二锅头,其余大多是盒装吃食,烤鸭三吃,淮扬糕食,京城小吃等。若把萨丫子最喜欢的鸭架吃光,小家伙肯定要鸡走。
“嘿嘿,就吃两块。老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今晚比赛么?”
“嗯,这个,嗯,怕被大姐和秀秀追杀,所以还是早点溜。”
“啊?没发挥好?”
“嗯,这个怎么说呢,发挥好像还行,就是多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现了小麻烦。”
“啊?不是唱歌比赛吗?这多说几句是什么情况?”
“唉呀,昨天不是十六进八嘛,一不小心排位第一。我想着今天不能这样了,我又不靠这个,对吧?所以唱完歌在拉票环节的时候,我和大众评委开玩笑说,我们一起打个赌,大家伙碰个运气。我说我在观海卫的酒店、综合楼明后年就可以开张了,若是大伙儿的投票能把我弄在中间,总票数刚好处在第四或第五,今晚全体观众有一个算一个,免费吃住一星期。然后,我最后票数是二百多票。”
“二百多票还不够多?”
“有一千零一个观众评委。”
“呃...老大,估计我家老妈和卢璐阿姨也要追杀你。”
“她们俩?她们素质高,最多埋怨几句,不打人。”
“呵呵,那倒是。不像冯大姐脾气大。”
“所以,我和工作人员说肚子痛去医院。”
“哈哈,要我我也跑。”
说笑几句后,翁一给李秋文打电话,让天庭使者直接到黑海来找他。
一轮弯月,漫天星光,两道长长的身影从天际飘然而来。不一会儿,一黄一青两仙降落在破船甲板上,黄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昂日星官黄仓,见过昆仑童子!”
翁一眉头一皱,这么礼貌?好像不按常理出牌啊,这还怎么借势发火?
“请两位天使入内奉茶。”
“多谢童子。”
到前舱会客室落座,青书同去一边烧水煮茶。灯光下,昂日星官黄仓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另一位天使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咦,是青衣姑娘?怎么和记忆中前世的做派都不一样了?说好的目中无人、气势汹汹呢?没办法,翁一把脸部肌肉缓和下来,恶相对笑脸有失凡间脸面。
“青衣姑娘好,你此来是?”
青衣起身搭话:“童子好,奉师尊之命,前来看望红袍。”
“坐,坐,青衣姑娘无须多礼。黄天使,你呢?”
黄仓一拱手,道:“童子,奉天庭令,小仙前来宣读关于撤销前期天庭对于青书同、红袍等仙的处罚令。”
“哦?这个好!哈哈,老青你过来!”
青书同喜形于色,上前几步见过两位天使,走到青衣身前时,低声道:“青衣,好久不见。”
青衣一怔,仰头看着熟悉的陌生人许久。印象中高大俊朗、意气奋发的三族叔,慢慢和眼前这位头发花白、一脸沧桑的中年人重合在一起,青衣紧紧拉住青书同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
青书同笑着摸了摸青衣的秀发,劝慰道:“青衣不哭,我很好。跟着童子的这几天,是我这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我想,红袍也是。乖,不哭。”
“三族叔,红袍呢?”
“红袍在观海卫那边忙,现在是童子的什么技术顾问。”
“嗯,你们都好,我也放心了。族叔,童子,我能去见见红袍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晚上还有事要忙,只能说声怠慢了。我这就给红袍打电话,让他好好招待一番。”
翁一拨通红袍的电话,简单通报了一下事由后嘱咐道:“你不懂招待,让辉哥去安排,就说我说的,按最高标准接待。”
挂了电话,翁一对青书同道:“老青,既然天庭开眼洗清了你和红袍的冤屈,等忙过这几天,你就回家去陪陪家人,空闲了再来看我。”
青书同闻听猛然回头,朝翁一愤愤道:“童子,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说了我不想回去!”
“嗨,嗨,这么激动干啥?我又不是赶你走!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不是让你去陪陪家人么?”
“我不去!这里需要我!而且,我在童子身边做事很开心,反正我不去!”
“你!唉呀,两位天使不好意思哈,这老家伙脾气还挺大。”
黄仓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递给青书同,青书同恭恭敬敬双手接过。
黄仓拱手道:“童子,既然如此,便这厢别过。我们重阳见。”
“好。两位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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