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家门口,左志穿着一身军装,锄头被他扛成了长枪,站得笔直。
哐当——
铁锹掉在了地上,响声让林老大回过神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当兵的给我家修房子,可使不得!”
林老大说什么也不答应,这说出去影响不好。
“林叔,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给乡亲们干点活本就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还指望你早点把房子的事了结,帮我看花生苗呢。”
“这、这……”林老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拒绝。
说小了,这是影响不好,会被人说闲话,往大了说,就是动用公家人力和时间,传出去万一被上纲上线,对周觅康的影响也不好。
见林老大没再说话,周觅康便转身对左志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山背黄土。”
“是!”
话音未落,左志就已经上前来,从林老大手里接过背篓。
林老大还想拒绝,“同志,这使不得……”
左志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道,“叔,我们来年能不能吃上新鲜的花生,还得仰仗您,就别客气了。”
林老大又急又慌,心里惴惴不安,但看着左志背着背篓扛着锄头往后山而去,除了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去营地抚弄花生苗时用心些。
周觅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暗暗松了口往院子里走,“叔,你来和泥,我来倒砖。”
“诶,好嘞。”
这边,两个男人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林小桃现在才醒。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就看到周觅康上身穿白背心,小麦色臂膀在光辉下闪着荧光,下面则穿着军装裤,正翘着屁股倒土砖。
哈欠打一半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咋又来了?”
周觅康闻声抬头,大颗大颗的汗水挂在他额头上,笑着道,“过来帮忙啊,哪像你,睡到现在才醒。”
周觅康说这话时,意有所指般瞥了眼他身旁倒好的数百块土砖。
林小桃:……
她不服输,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养精蓄锐,土老帽。”
周觅康听到这话也不恼,反而笑得越发灿烂,“可不土嘛,你看我这全是土……”
正说着,一滴汗顺着眉毛滑落进眼睛里,刺激得周觅康眼疼,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
可他却忘了自己手上这会儿全是稀泥,那一抹,直接花了脸。
林小桃看到这一幕,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哈,土老帽成花猫了。”
“猫?”周觅康一愣,垂眸看了眼手,瞬间明白过来。
见林小桃笑得一脸灿烂,他突然生出坏心思,然后冲她招了招手,“丫头,过来一下。”
林小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迈着步子缓步靠近,“干嘛?”
周觅康这时伸出两只沾满泥的手摊开送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林小桃眉头一皱,除了泥还是泥,能有什么?
可下一秒,周觅康就用沾满泥的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忍不住大笑道,“这下你也是花猫了!”
林小桃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当,气得抬手用力擦脸,“周觅康,你大爷的!”
周觅康则蹲下继续倒土砖,忍不住笑道,“我没大爷,倒是有个二叔,你要不要考虑换个骂?”
“你站着别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打打闹闹,吵成一团。
此刻的周觅康不是一营之长,而林小桃也不是大家闺秀,就像回到了孩童时代一般,嬉戏打闹。
一旁正在和泥的老两口看到这一幕,无奈苦笑着摇头,“这两个欢喜冤家……”
可刘桂兰这话刚出口,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就像林小桃昨晚说的,周觅康是京城人士,迟早是要回去的。
他们家跟周家门不当户不对,要是长此以往,两个孩子有了感情,可咋办?
“唉……”
刘桂兰重重叹了口气,低着头继续和泥。
正准备教训周觅康的林小桃听到这声叹息动作一滞,醒悟过来。
然后扔掉手中的泥巴,对周觅康没好气道,“那么大个人了,还玩泥巴,幼不幼稚。”
恰巧这时左志背着黄土回来了,林小桃便找机会离开了。
周觅康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换上一抹愁容。
昨天晚上,他从林家回去之后就一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林小桃那张泛红羞涩的脸。
他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便把灯打开,伸出那只碰到林小桃柔软的那只手。
灯光下,那只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温度那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老是想起那个画面。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疯了,所以一大早他便叫醒左志跟他来林家帮忙。
一直如浓雾不见天日的心情在看到林小桃后,瞬间就拨云见日了。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对这个小丫头动心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与林小桃的年龄差距,又让他有些打退堂鼓。
他大林小桃足足大了九岁,算得上老男人了。
人一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看得上他才怪了呢。
由于他想得太认真,连左志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都没察觉。
左志看了眼被他捶出坑的土砖,撞了他一下,“老大,谁惹你生气了,让你拿泥巴撒气?”
“还能是谁,小丫头片子呗……”周觅康下意识脱口而出。
左志一愣,看了眼在镜子前洗漱的林小桃,“你说林小桃啊…?”
周觅康一怔,回过神来,又羞又恼地踹着左志,“去去去!别瞎打听,干活去!”
左志瘪了瘪嘴,闷闷干活去了。
人多就是力量大,原本林老大三个人要花上两三天的活,被周觅康和左志,一天就给干完了。
看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晾晒的土砖,林小桃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等晾干之后砌墙就大功告成了。
刘桂兰提来晾凉的茶水,给周觅康和左志倒上,招呼道,“辛苦两位了,只要再去后山砍根梁就能盖屋顶了,这活我跟你林叔就能干,来,喝茶。”
既然都帮了,那干脆帮到底,“没事的婶儿,我们不累。”
刘桂兰没再接话,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再让他们帮忙了。
林小桃家的日子看着是越过越好,可有人却遭了殃。
第二天,乐安大学的操场上,赵彩霞冲着气走在最前面,钱述则在后面追。
“彩霞,你听我解释,你等等我!”
赵彩霞闻言果真停下,但下一秒说的话却让钱述如如坠冰窟。
“你脚踏两只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钱述,我们完了,另外…你这大学名额也该还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