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一脚踹开了小屋的门。
阿史那昭月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但这个女人依然瘫软在床上。
目光呆滞地看着小屋的屋顶。
哪怕李同踹门走进来,她的眼珠子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想死?”
李同走到阿史那昭月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阿史那昭月的瞳孔聚焦,淡淡地看了李同一眼。
又闭上了眼睛。
杨清芸站在屋门口,满脸担忧地看着。
“去,拿一碗粥来!”
“好!”
杨清芸很快端着一碗热粥来到了李同的身后,慌慌张张地递给了李同。
接过那碗粥,李同坐在了阿史那昭月的身侧。
“你先走吧,她我来处理,把门带上。”
杨清芸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将小屋的门关上。
屋里燃着木炭,木炭发着光,不至于过于昏暗。
李同用勺子搅拌着那碗粥,一边搅拌一边吹着气。
“好歹吃点,实话跟你说,我不希望你死。”
这女人要是死了,胡人不得跟他不死不休?
活着攥在手里是筹码。
死了就是烫手的山芋。
“你别想了,我就是要饿死,看你怎么收场。”阿史那昭月睁开了眼睛,愤恨地看着李同。
“别闹了,乖,吃饭。”
李同舀起一勺粥,送到了阿史那昭月的嘴边。
却被阿史那挥手拍开。
陶瓷的勺子落在地面上碎了开来。
李同叹了一口气,张开口,含了一大口粥。
然后捏住阿史那昭月的嘴唇,嘴对嘴将粥送进了对方的口中。
阿史那昭月不断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是甘甜的肉粥还是顺着她的咽喉进入到胃里。
她生气了,直接咬住了李同的嘴唇。
甘甜瞬间染上了一丝血腥。
李同眉头一皱,但是没有挣扎。
任由这个女人咬着,直到对方将所有的粥咽下。
他才缓缓地松开嘴巴。
用手擦了擦嘴唇,手背上满是猩红。
阿史那昭月用得逞的目光看着李同。
咬这一口,让她心中的憋屈消散了不少。
甚至有些得意。
自己伤到了这个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毫无反应,却让她很生气。
就好像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痛觉。
对她这种行为,自带着一种蔑视。
很快,第二口粥又送来了。
阿史那昭月挣扎的幅度变小,也没有再咬李同。
嘴唇相碰,带点血腥。
却也带着一丝异样的感觉,一丝酥酥麻麻,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竟生出了一个念头,希望以后李同都这样用嘴喂她。
阿史那昭月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们现在是敌人,怎么可以对敌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怨恨!
挣扎!
期待!
忏悔!
……
各种异样的情绪在阿史那昭月的心中交织着,缠绕着,理不清。
直到李同将那一碗粥以嘴对嘴的方式喂完。
两人四目相对,阿史那昭月这才清醒了几分。
“你别做梦了,草原上的狼是驯服不了的。”阿史那昭月带着一丝讥讽。
她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男人对她这么好,就是带着一种目的。
双方互为敌手。
也该带着一种目的。
可李同只是淡淡地起身,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话,“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既然如此,我想出去走走!”
“不可能,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我就死给你看!”
“你死不了的,真想死的人是不会说话的。”
李同走了出去,将门关上,锁住。
“可恶的汉人,该死!该死!”阿史那昭月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从屋内传来。
她愤恨,愤恨被李同拿捏。
可李同说对了,其实她真的不想死。
也知道自己是筹码。
一个高贵的草原公主,父汗对她如此宠爱。
她只要不想死,有的是办法回去,无非是这个汉人需要什么样的价码。
阿史那昭月的辱骂声阵阵。
引来了魏舒和苏柔的围观。
杨清芸正在用草药为李同擦拭着嘴唇上的伤口。
如此清晰的咬痕,又在如此敏感的部位。
杨清芸一边擦着,一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李同。
李同也懒得解释,误会就误会吧,不重要。
但是魏舒和苏柔却围了过来。
“李大哥,你嘴唇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魏舒满眼关切。
“没事,被咬了一口!”
“什么?是那个胡人女人咬的?他怎么会咬着你的嘴唇上?”
魏舒和苏柔相视一眼,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李同。
如此敏感的位置,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眼看着两个女人即将醋意大发。
“她绝食,我喂她吃饭,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李同只能解释。
“喂她吃饭,怎么喂的?用这里?”魏舒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李同点了点头。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清芸,她下次要是敢不吃饭,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撬开她的嘴。”魏舒咬牙切齿。
“行了,去干你的活,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了。”李同皱着眉头制止。
然后回到了工匠作坊区。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哪怕是入夜,众人都亮着火把,接着干活。
不用李同提醒,大家都知道,时间紧迫。
就看这场大雪会下多久,大雪一停,胡人可能就要来了。
这是上天给他们争取的时间,必须要争分夺秒。
后半夜。
营寨的大门就已经搭建完毕,有了钉子,他们的赶工速度快了许多。
大门的内侧装上了,两扇双开合的木质大门。
外侧则是一个升降式的大门,底部还特意削尖了。
需要用绞索才能拉开。
一旦放开,就会重重砸下,彻底隔绝外面的一切威胁。
大门竣工,众人一片欢呼。
但也只持续了几秒钟。
众人立刻开始搬运木材,开始朝着寨门的两侧,搭建寨墙。
大雪意外地持续了七天。
七天,众人将一千多米的寨墙连接完毕。
寨墙每隔五十米便有一个箭塔。
作为哨所,也可以作为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射击之地。
墙上宽两米,全部由木材铺设。
可供三人并肩而走。
寨墙外侧则建起了齐胸高的垛口,也是由木材搭建。
一旦有外敌来犯,兄弟们可躲在垛口的后方,用弓箭射击来犯之敌。
寨墙搭建完毕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安全感也增加了几分。
这七天时间,工匠作坊中也产出了一百多把横刀。
这些横刀被李同立刻装备给了兄弟们。
大雪一停,就是顶好的天气。
有了太阳,地面上的冰雪融化的速度极快。
李同站在营寨的寨墙上,朝着西边眺望。
冰雪融化,天气更冷了。
他眉间那一抹凝重,挥之不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烽燧这个地方,迟早会被胡人发现的。
就看对方来多少人了。
人少,这场仗还可以打一打。
要是人太多,打不过就只能跑。
该抛弃的东西抛弃。
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胡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营寨,放弃凌州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