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这本书的第三章题目就是“所染”,所是所以的所,染是染布的染,感染的染,就讲这个《‘所染’的利害关系》。
咱们开门见山,说这个“所染”。也就是说呀,把你扔到这个染缸里边儿,看看你的效果,看看你最后的成色,你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么《墨子》开篇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说这个意思是啥呢?说把你扔到这个染缸里边,颜料是青色的(苍,染于苍则苍),那么你出来这个布是额青色的;“染于黄则黄”,颜料是黄色的,出来这个丝绸、这个布也是黄色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那么呢,你加到里边儿的颜料是什么样子,出来的布也是什么样子,也跟着变。
最关键他后边一个转折,“五入必而已”,就是五次把你扔到这个染缸里边,到结束的时候是什么效果呢?“则为五色矣”,五次变颜色,那么你这个布出来也是五种颜色的混合体。这就问题严重了,你五种颜色的混合体,结果是很不可预料的, “故染不可不慎也”,所以呀,这个染,不可以不慎重,一定要慎重,要慎之又慎。
那么这是他开宗明义讲的这个东西。后边呢,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前边是染丝,国家呀也是这样,治理国家也是有染的。后边还讲到,“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不但是治理国家会受到这样的染,你普通的官僚、士人(有才学的、当官儿的、有威望的,都属于“士人”),也有染。那么你国亦有染、士亦有染,问题就严重了,事儿就大了。
咱们一个一个说他的现实意义。当然(《墨子》)里边儿论证了很多,列举了很多事实,理论的东西就这么几句话,但是每一条下边列举了远古时代的君王啊、士大夫啊、包括普通民众啊,等等很多事例,来论证他的每一个小观点、大观点,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咱们就说他的现实意义。
说呀,你原本是一个文学家,偶尔得到了一个机会去经商了,那么不出三年,你就会变成一个商人。对于过去的文学,你可能就再也提不起笔了,就再也想不起来那些成语啦、好句子了。
我举一个非常现实的例子,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呀,他小的时候写的那个钢笔字呀,跟书上印的那个字(书上不是宋体字么)是一模一样,无与伦比。每一次上书法课,(老师)都以他的这个字体为蓝本,来教育我们这些同学。我说的这位同学是我下关街的老邻居,从小学就是同学,但是他后来呢?他后来当兵,是汽车兵,在部队里边儿开车。然后回到家呢找的工作,跟领导开小轿车。后来,(因为)抓大放小,地方上的厂子上亿的厂子被几百万就卖掉了,在这个洪流当中这个厂就散了,还是给别人(个人老板啊)开小轿车也好、开大车也好,等等等等。有一天啊,我开国学堂哩,我知道他的字写得非常之好,小的时候嘛我们就是以他为蓝本哩,就到了小东坡国学堂,(说)“哥哥,我的字真不行了,真的写不成了!”
从这个浅显的事例,就说明墨子说的“所染”,把你扔到这个染缸里边啊,你很难保持原有的特色,几乎上不可能保持的。后来呢“孟母三迁”么,孟子的母亲为了教育她的孩子成为一个正儿八经有学问的人,她就三次迁居,迁家,迁她的祖宅,她也是受了这个墨家的影响。因为当时天下人都学墨家,在墨家昌盛的时候,儒家基本没什么势力,所以“孟母三迁”也来源于这儿。
上边儿大道理已经说清了,下边儿就好讲了。“国亦有染”,国家啊也有染。你比如说,秦始皇为什么能统一天下呀?因为啊,他亲爹叫吕不韦么(假托是秦王的子孙),从小就受吕不韦的影响,他基因里边儿就有这个吕不韦的东西,要做尽天下的买卖,所以他十三岁继承王位以后,就发誓要统一天下。那么大儿一个小孩子就有这么宏大的抱负!又加上李斯这样的部下也都抱有统一天下的观念。他耳濡目染,一个是基因里边有统一天下的概念,一个是部下也都有统一天下的才能和抱负,在这个染缸里边儿,他就成为了彻底推翻周朝、统一天下的一个诸侯。其他的诸侯就没有这个抱负,就没有受到这个侵染,所以说他们没有成功,秦始皇成功了。
国家是这样,被染了,那么“士亦有染”。我们普通的“士”,学士也好,战士也好,你比如岳飞,比如戚继光。先说岳飞,从小呢就受到他父亲、他妈妈忠君爱国的影响,后来练武(又受到)他老师周侗的影响(当然这个周侗啊,在武林界高徒太多了,林冲啊,后来的岳飞都是周侗的徒弟)。周侗武功高强,而且他不胡作非为,他主张,你练武人吗,准备国家有难了,你就出手。所以岳飞呢就成为一代忠臣。后来的戚继光也是这样。他爸爸虽然武功非常高强,但从来不争功,不抢功,忠心耿耿为了这个国家。戚继光从他爹那儿不但学到了武功,也学到了为这个国家捐躯、为这个国家生存而奋斗的精神,他这个骨子里受到了这样一种感染,也成为了历史上仅次于岳飞的民族英雄,多次打败倭寇,(打败)日本(浪人)。
所以啊,这个“所染”对我们这个家族,对我们教育孩子非常重要。我希望呢,大家把孩子送到一个你可以寄托的地方,让他受教育让他受感染,而不是把他送到那个光追求挖你的钱财那些人那儿去受那个感染。我潜在的意思就是说,我虽然讲得不好,把你的孩子交给我,让我去感染,我会凭我的良心,把我们的孩子感染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不会让他们因为这个“所染”,一代一代像那个兔子一窝儿不如一窝儿,这个东西对我们这个民族是很悲惨的一件事情。
(据2016.3.1晚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