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天帝本体
杨天回到驻地后,休整了三天。
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没有修炼,没有练剑,没有吐纳。他只是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萧若水陪了他两天,洛神女陪了他一天,苏九幽每天都来,但从来不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喝酒。
第三天夜里,他站起来。
“该走了。”
“去哪?”萧若水问。
“天帝遗迹。第八关。”
三个女人同时站起来。
“我们跟你去。”萧若水说。
“不行。”杨天摇头,“第八关只有我一个人能进。你们在外面等我。”
“可是——”洛神女想说什麼。
“没有可是。”杨天笑了,“你们相信我。”
三个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萧若水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活着回来。”
洛神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等你。”
苏九幽走过来,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葫芦塞到他手里。“带着。路上喝。”
杨天接过酒葫芦,笑了。“好。”
他转身,朝天帝遗迹走去。身后,三个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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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遗迹的入口在白天很热闹,晚上却很冷清。石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符文像血管一样在门板上蔓延。杨天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他一口气走到第七层。天帝老人还在那里,盘坐在虚空中,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来了?”天帝老人睁开眼睛。
“来了。”
“金仙境三重,想挑战仙王境一重的我?”
“想。”
天帝老人笑了。“你知道差距有多大吗?”
“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我必须变强。”杨天握紧拳头,“有人在等我。”
天帝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好。我成全你。”
他站起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仙王境一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杨天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但他撑住了。他咬着牙,站得笔直。
“接我九招。”天帝老人说,“接住了,第八关算你过。”
他一掌拍出。仙王境一重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掌印,直奔杨天胸口。
杨天没有躲。他拔出雷渊短剑,一剑斩出。天帝剑诀·第一式——斩凡!金色的剑芒与掌印对撞。
“轰!”
杨天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他的右臂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第一招。”天帝老人说,“还有八招。”
杨天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再来。”
第二招。天帝剑诀·第二式——斩圣!杨天再次被震飞,这一次他的左臂也断了。骨头从肩膀处露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迹。
“第二招。”
第三招。天帝剑诀·第三式——斩仙!杨天的双腿也断了,他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
“第三招。”
第四招。天帝剑诀·第四式——斩神!杨天的肋骨断了六根,内脏移位,鲜血从七窍中流出来。
“第四招。”
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每一招都让杨天的身体更破碎一分。到了第七招,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躺在血泊中,浑身是伤,骨骼碎裂了大半。
“第七招。”天帝老人看着他,“还有两招。你还站得起来吗?”
杨天没有回答。他躺在血泊中,看着头顶的虚空。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很远,很淡。他想起了萧若水的眼睛,金色的,明亮的,像两颗星星。他想起了洛神女的眼睛,清澈的,深情的,像两汪泉水。他想起了苏九幽的眼睛,妖冶的,真挚的,像两团火焰。
“站得起来。”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地站起来。骨骼在嘎嘎作响,鲜血在滴滴答答地流。他的身体在颤抖,像风中的残烛。但他站起来了。
天帝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你比帝尊还疯。他当年接了我七招就站不起来了,你接了七招还能站起来。”
“还有两招。”杨天说,“来吧。”
第八招。天帝老人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比之前任何一招都大。杨天将全部仙力灌注到雷渊短剑中,一剑斩出。
天帝剑诀·第五式——斩道!
这一式,他从来没有用过。天帝老人说过,斩道需要仙王境以上的修为才能发挥威力。他现在是金仙境三重,强行使用,可能会死。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金色的剑芒与掌印对撞。
“轰————!”
整个虚空都在颤抖。星光碎裂,黑暗扭曲。杨天被震飞出去,撞在虚空中的一堵无形墙上,又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右臂——握着剑的右臂,消失了。从肩膀以下,空空如也。鲜血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第八招。”天帝老人的声音变得柔和,“最后一招。你还接吗?”
杨天趴在地上,用左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爬起来。他的左臂也在发抖,但撑住了。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但他站起来了。
“接。”
天帝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用接了。”
杨天愣住。“什么?”
“第八关的考验,不是接住九招。”天帝老人说,“是接住八招。你接住了。”
杨天跪下来,深深叩首。“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天帝老人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抬手,一道金光射入杨天体内。杨天浑身一震,感觉体内的伤势在快速恢复。碎裂的骨骼重新拼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消失的右臂重新生长。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天帝剑诀的第六式到第八式。
“斩混沌、斩造化、斩虚无。”天帝老人说,“这三式,够你修炼到虚无境了。”
杨天抬起头。“还有第九式呢?”
“第九式——斩天命。”天帝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一式,只有天帝传人才能学。学了这一式,你就是新的天帝。但学这一式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什么代价?”
“第七次死亡。”天帝老人看着他,“斩天命,斩的是天道,也是自己的命。用这一式的人,会死。第七次死亡,最后一次。不会复活。”
杨天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
“第九关,你还要过吗?”
“要。”
天帝老人沉默了片刻。“第九关的考验,不是战斗。”
“那是什么?”
天帝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扇门。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门的正中央刻着三个字——第九关。字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九关的入口。”天帝老人说,“进去之后,你会看到天帝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过了这道考验,你就是天帝传人。如果过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杨天明白他的意思。过不了,就是死。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杨天深吸一口气,走向金色的门。身后,天帝老人的声音响起:“杨天,记住一件事。第九关的考验,跟你的过去有关。放不下过去的人,会被过去吞噬。”
杨天停下脚步。“过去?”
“对。”天帝老人点头,“天帝说过,能过第九关的人,必须是放下过去的人。”
杨天沉默了很久。过去……他的过去,是乱葬岗上的弃婴,是杨家的废物,是柳惜霜抛弃的男人。这些过去,他能放下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他推开金色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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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第九关·过去
门后是一片白色的空间。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白头发,同样的金眼睛,同样的青色衣袍。但他的眼神不一样——杨天的眼神是坚定的,像剑,像刀,像天帝遗迹第八层的白光。他的眼神是迷茫的,像雾,像烟,像苍云城清晨的晨雾。
“你是谁?”杨天问。
“我是你。”那人说,“你的过去。”
杨天瞳孔一缩。
“你抛弃了你的过去。”那人一步步走向他,“你忘了你是乱葬岗上的弃婴,你忘了你是杨家的废物,你忘了柳惜霜为什么要离开你。你把这些过去都藏起来了,藏在心底最深处,藏在灵魂的最底层。但你藏不住。因为你越是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楚。”
杨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记起来。”那人笑了,“记起来你是谁。”
他一掌拍在杨天胸口。杨天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他被扔在乱葬岗上。婴儿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没有人来。月亮照在他身上,银白色的光芒照出他青紫色的脸。他饿,他冷,他怕。他哭了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然后有人来了。一个男人,穿着旧袍子,面容疲惫。男人蹲下来,把他抱起来,用旧袍子裹住他。“可怜的孩子。”男人说,“跟我回家吧。”那是杨震天。他的养父。
他在杨家被同龄人欺辱。五岁的他蜷缩在墙角,抱着头,不敢哭出声。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只能忍着。“废物!废物!废物!”那些孩子一边打一边喊。他不还手,不是不想还手,是打不过。他太瘦了,太弱了,太没有用了。
他站在柳家门口。柳惜霜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她说:“天哥哥,我们不合适。”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身走了。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看。柳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啊————!”
他惨叫出声,跪倒在地。痛苦。比死亡还痛苦。因为这不是身体的痛,而是灵魂的痛。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一刀一刀,一刀比一刀深。
“放下吧。”那人说,“放下过去,你就能解脱。”
杨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放下……怎么放下?那些痛苦,那些屈辱,那些背叛,都刻在他的骨子里,融在他的血液里。他放不下。
“不。”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不放下。”
那人愣住。
“我不放下过去。”杨天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但站得很直。“因为过去,才造就了今天的我。”
“被抛弃,让我学会了独立。没有人要的孩子,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被欺辱,让我学会了坚强。拳头打在身上很痛,但痛过之后,就不怕了。”
“被背叛,让我学会了珍惜。失去过,才知道什么最珍贵。”
“这些过去,都是我的财富。我不会放下,也不愿意放下。”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通过了。”
杨天愣住。“通过了?”
“对。”那人点头,“第九关的考验,不是放下过去,而是接受过去。只有接受过去的人,才能真正地走向未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杨天体内。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帝传人。”
金光涌入体内,杨天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暴涨——金仙境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仙王境!仙王境一重。二重。三重。
一直冲到仙王境三重,才停下来。第六次死亡,解封六成。修为从金仙境三重,直接跳到仙王境三重。
他睁开眼睛。眼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有天帝的虚影在浮现。虚影很淡,但能看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帝袍,手持长剑,面容威严。他站在杨天身后,像一尊守护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仙王境三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比金仙境强了十倍不止。
“天帝传人……”他喃喃道。
虚空中,天帝老人的声音响起:“杨天,天帝的完整传承,在你体内了。天帝剑诀九式,你已经全部获得。天帝的修炼感悟,也融入了你的灵魂。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天帝。”
杨天跪下来,朝着虚空深深叩首。“前辈大恩,杨天永世不忘。”
“去吧。”天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淡,“你的路,还很长。紫微仙域只是起点。上面还有太虚神界、混沌海、造化天域、虚无之地、起源之海。一步一步走上去。直到超脱一切。”
杨天站起来,转身离开第九关。身后,金色的门缓缓关闭,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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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归来
杨天走出天帝遗迹时,外面已经是黄昏。夕阳照在天帝城上,给这座巨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遗迹入口处,三千名弟子鱼贯而出。活着出来的,只有一千两百人。死了一半还多。
秦浩、陈风、林月、石磊四个人在出口处等着他。看到他出来,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出来了!”秦浩跑过来,“二十天!你在里面待了二十天!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二十天?”杨天愣住,“我感觉只过了七天。”
“你在里面待了整整二十天!”秦浩上下打量他,然后瞪大了眼睛,“你……你的修为……”
仙王境三重。
秦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仙王境……三重?”
“嗯。”
“二十天前你还是金仙境三重!”
“嗯。”
秦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杨天笑了。“走吧。该回去了。”
五个人离开遗迹入口,朝天帝城内城走去。走到半路,杨天停下了脚步。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帝无极。他穿着一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金色长枪,身后跟着一百名银甲卫。他的修为——天仙境五重。在二十天前,这个修为比杨天高。但现在,杨天是仙王境三重,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杨天。”帝无极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等你很久了。”
杨天看着他。“帝无极,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帝无极冷笑,“你抢了我的女人,还问我想干什么?萧若水是我的未婚妻,你算什么东西?”
“萧若水不是你的未婚妻。”杨天的声音平静,“她从来没有答应过。”
“很快就是了。”帝无极的眼神变得危险,“只要你死了,她就是我的。”
他一挥手,一百名银甲卫同时冲上来。
杨天没有动。他拔出雷渊短剑,一剑斩出。
天帝剑诀·第一式——斩凡!
金色的剑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光剑,横扫而出。
“轰————!”
一百名银甲卫被剑芒扫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他们的战甲碎裂,长枪折断,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
帝无极的脸色大变。“仙王境?!你……你怎么可能?!”
杨天走到他面前,举起剑。“帝无极,我给你一个机会。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帝无极的脸色铁青,但看着杨天手中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剑,他不敢动。仙王境三重,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他打不过。
“你等着。”他咬牙,转身离去,“杨天,你会后悔的。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他带着一百名银甲卫,狼狈地逃走了。
秦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你……你连帝无极都打跑了?”
“嗯。”杨天收起剑,“走吧。”
他转身,朝天帝城内城走去。身后,秦浩、陈风、林月、石磊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陈风喃喃道。
秦浩笑了。“不是人。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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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重逢
杨天回到青云洞天的驻地时,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院门,看到三个人站在院子里。
萧若水,金色的长裙,冷艳的面容。她的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大周皇朝的帝王之气。她的修为——天仙境九重。二十天不见,她也突破了。
洛神女,白色的长裙,清冷出尘的气质。她的身边环绕着淡淡的白光,那是九天玄女宗的圣女之光。她的修为——天仙境九重。
苏九幽,黑色的长袍,妖冶的笑容。她的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万魔窟的魔气。她的修为——天仙境八重。
三个女人,三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萧若水问。
“回来了。”
“仙王境三重?”
“嗯。”
“天帝传人?”
“嗯。”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果然是天命之人。”洛神女轻声说。
杨天笑了。“我不是天命之人。我是凡体。凡体,亦可逆天。”
三个女人看着他,眼中都闪过一丝光芒。萧若水的目光霸道而炽热,像一团火。洛神女的目光清冷而深情,像一潭水。苏九幽的目光妖冶而真挚,像一把刀。
“三位。”杨天伸出手,“跟我走吧。”
“去哪?”萧若水问。
“去太虚神界。”
“然后呢?”
“然后混沌海、造化天域、虚无之地、起源之海。”
“再然后呢?”
“再然后——”杨天笑了,“超脱一切,带你们去宇宙深处的世外桃源。”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她们同时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好。”
月光下,四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天帝城的万家灯火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近处,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杨天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他知道,路还长。太虚神界、混沌海、造化天域、虚无之地、起源之海、超脱之境。每一处都是生死考验,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是世外桃源。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痛苦的地方。只有他和他的女人们。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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