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
过去这四天,韩国音乐市场发生了很多事,没有一件跟白时温有关。
f(x)在崔真理暂停活动后,以四人体制顶上了剩余的打歌行程,包圆了所有一位。
四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鞠躬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似乎比五个人的时候更大。
这件事迅速成了攻击崔真理的新弹药。
评论区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毒:
“没了雪莉,f(x)照样拿大满贯。所以她到底有什么用?”
“装什么身心疲惫,队友顶着压力上台替你拿一位,你躲在家里享清福?”
“少了一个拖后腿的,f(x)反而更强了,笑死。”
赢了比输了更残忍。
输了,粉丝还会说“少了一个人当然打不过”。
赢了,就变成“原来少了你也行”。
SM大概也看出来了风向不对。
七月二十日,《人气歌谣》结束当晚,SM宣布f(x)《Red Light》回归活动提前全面终止。
然后是今天,中午十二点整。
SISTAR的夏日单曲《Touch My Body》音源上线。
仅仅两个小时。
九大音源网站,全部实时榜单同时空降一位。
All-Kill。
那个下午的Melon实时榜,原本还在争第一第二的《嘴鼻眼》与《仲夏夜之蜜》,全部被《Touch My Body》以断层式的收听量碾了下去。
而《Way Back Home》呢?
Melon的榜上已经找不到它了。
掉出前两百之后,白恩雅就不再刷韩国的数据了,她现在刷的是另一边。
……
下午五点。
延南洞,某健身房。
器械区人不多,空调开得刚好,背景音乐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美式R&B,音量压得很低。
白时温躺在卧推架上,握着杠铃做最后一组。
旁边的长椅上,白恩雅盘腿坐着,手机怼在脸前面,SoundCloud和YouTube两个窗口来回切。
“堂哥,那个叫MrSuicideSheep的频道把咱们的歌发了。”
白时温他正在做第八个。
杠铃推上去,停了一秒,放下来。
第九个。
“三天,四十七万播放。评论区全是英文,我翻了几条,都在问'who is this artist'。”
白时温没吭声。
杠铃推上去。
第十个。
“有个叫Majestic Casual的频道也发了,二十三万。底下有个评论被顶到最前面,说'this is what summer sounds like'。”
白时温把杠铃搁回架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堂哥。”
“嗯。”
“今天第四天了。”
白时温擦汗的手停了。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SoundCloud。
“陪我去看看欧尼吧。”
白恩雅锁了手机屏幕,看着他。
白时温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躺了回去。
“还有一组。”
白恩雅没催。
等他做完才开口:
“好了吧?走吧。”
“还得拉伸。”
白恩雅看着白时温从大腿前侧、后侧、髋关节、肩袖,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来,慢得像在表演太极。
她坐在长椅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指甲在手机壳上跟随健身房的音响敲出了两首完整的《Touch My Body》的节奏。
白时温终于站起来。
“去洗澡。”
“……”
白恩雅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三十八。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包里。
职业素养。
……
白时温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
五点五十七分。
白恩雅已经站在健身房门口了,帆布鞋的鞋尖在地上点来点去,整个人像一只被关了二十分钟笼子的柴犬。
门一推开,她就蹿了出去。
手臂高高扬起,朝马路上猛招了两下。
一辆橙色出租车应声靠边。
白恩雅拉开后门,屁股还没坐稳就报了地址:
“城北区——”
“去商场。”
白恩雅的嘴保持着报地址的口型,僵了一秒。
“……商场?”
“嗯。”
白时温冲司机点了下头。
司机打了方向灯,汇入车流。
……
超市。
白恩雅推着购物车,跟在白时温后面,看着他在生鲜区横扫。
五花肉,两盒。
牛小排,两盒。
鸡腿肉,两盒。
大葱、蒜头、洋葱、青阳辣椒。
白恩雅看着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肉,嘴角抽了一下。
她很想问“你去看望一个身心疲惫的女孩子,带六盒生肉是什么章法”,但白时温已经推着车走了。
走到厨具区,在货架前面停了下来。
白恩雅跟过去,看见他拿起一个卡式炉。
带燃气瓶的那种,黑色铁皮壳,折叠提手,旁边配了一罐黄色的丁烷气罐。
放进购物车。
又拿了一个烤盘。
白恩雅望着购物车里的卡式炉、烤盘和四盒生肉,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转身去零食区拿了两袋虾条和两盒草莓牛奶。
总得有点正常人会带的东西。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七月底的首尔,日落晚,但一过八点,天色就像被人拉了闸一样,哗地一下暗下去。
路灯亮了,便利店的招牌亮了,对面烤肉店门口巨大的猪形霓虹灯也亮了,粉红色的光映在白时温的黑T恤上。
白恩雅拎着装虾条和牛奶的袋子,白时温左手提着装肉的两个大袋子,右手拎着卡式炉的纸箱。
拦车。
上车。
这次白恩雅报了地址,白时温没拦。
车在城北区一栋公寓楼前面停下来。
白恩雅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电梯口的门已经开始合了。
“请等一下——”
她赶忙小跑过去,右脚迈进去,把正在合拢的电梯门硬生生挡了回去。
等白时温进来时,她先冲电梯里的人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去按楼层。
手指刚伸出去,停了。
那个楼层已经亮着了。
白恩雅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人。
女生。
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白恩雅正要把目光收回来。
却发现那个女生也在看她。
准确地说,是在看她身后的人。
目光从白恩雅的脸上滑过去,落在那个左手提着生肉、右手拎着卡式炉纸箱、穿黑色T恤的寸头男人身上。
棒球帽下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白……白时温前辈?”
白时温转头。
女生伸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具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