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事,不是声音大就有用的。
裴青宴身边的人都是认死理的,自己刚刚装傻想混进书房里面找,那些守卫压根就不管,没辙了才溜进来的。
自己虽然武功退化得严重,但脑子还在,躲这几个守卫轻而易举。
南枝啧了一声,好在东西已经恢复原状。
她趁着外面吵得热闹,悄悄从后窗翻了出去,绕到花园角落,抓起一把湿泥往手上、裙摆上抹了抹,蹲在地上假装玩得不亦乐乎。
这地方除了泥巴,也确实没什么可玩的。
这些泥巴正好用来做幌子,证明自己刚才甩开丫鬟,就是为了来这儿“胡闹”。
许雪儿瞧见了她,“脏兮兮的臭丫头,你赶紧给本小姐过来,本小姐刚刚叫你你没听见吗?!”
南枝抬起满是泥垢的手,故作天真地晃了晃:“姨姨是要我过去吗?可我手上都是泥,蹭到你漂亮的衣裳怎么办?”
许雪儿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觉得失了气势,叉着腰喝道:“少跟我装模作样!既然你这么闲,就去把我院子里那盆月桂搬出来晒晒太阳,还有,廊下的青石板缝里积了灰,你拿刷子给我刷干净,记住了,刷得要看不见一点灰迹,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盆月桂足有半人高,青石板更是从院门铺到屋檐下,哪里是三岁孩子能做的活?明摆着是故意刁难,好显她未来主母的威风。
南枝盯着许雪儿那身绣着金线的石榴裙。
一般来说,南枝是不屑于和许雪儿这个人争风吃醋玩这些小姑娘家的把戏。
可是许雪儿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就算不主动欺负人,可以不是站着让人欺负的性子,裴青宴管不了的人,她来管一管也算是报答裴青宴了。
她眼神暗暗,蹭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团湿泥,颠颠地往她跟前凑:“姨姨是要我搬花刷地呀?可我力气小,搬不动花盆怎么办?”
许雪儿刚要呵斥,就见南枝“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她身上扑过来。
重要的是手里的泥团子不偏不倚,正按在她裙腰那片她最喜欢的金丝线上!
这些金丝线可价值连城!
还是裴哥哥特地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其实并不是……只是从宫里面随手拿的。
但许雪儿把它当做了个宝。
“你疯了!”许雪儿吓得往后跳,伸手去掸裙子,却越掸越脏。
南枝还故意皱着眉,一脸“委屈”:“姨姨你怎么躲呀?我差点摔着,再说这泥也不脏呀,你看我刚用它捏了小兔子。”
这手里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但南枝在许雪儿的眼里就像是一个混孩子!
南枝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沾着泥的手指头往许雪儿眼前递,吓得许雪儿连连后退,没留神踩中了自己裙摆,“哎哟”一声摔坐在地。
这一摔更糟,许雪儿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泥人一样,精心准备的妆容全部毁了!
周围路过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憋笑。
许雪儿哪受过这种气,爬起来指着南枝的鼻子尖叫:“你这个野丫头!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毁我衣裳!”
南枝却蹲下身,捡起她掉落的珠花,递到她面前,甜甜的笑着:“姨姨的花掉了,上面沾了泥,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就像你说的,擦到看不见一点灰迹那种。”
说出的话单纯极了,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不是故意的,可这话分明是故意戳她的脸!
许雪儿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挥开她的手:“滚!你给我滚出丞相府!”
南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甜得像糖,话却锋利得扎人:“姨姨真会说梦话呀。”
她往前迈了两步,小短腿走得稳稳当当,小胖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一字一顿,奶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里是丞相府,我是丞相带回来的,裴青宴也当众宣布了我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小主人。”
“你到底给裴哥哥吃了什么迷魂药!”
“我能给他吃什么迷魂药,姨姨怕不是魔怔了,这话对我一个三岁孩童都说得出口?”
“不准叫我姨姨!”
许雪儿可是知道的,南枝喊身边的丫鬟都是叫姐姐的,就是故意喊她姨!
“姨姨?那我叫你阿婆行吗?你瞧瞧,这一皱起眉头,这眼角都是皱纹,叫阿婆也行吧,毕竟我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不像阿婆你这样,半分礼数都没有,还想当女主人呢?天方夜谭,裴青宴就算是眼瞎也看不上你这种。”
“噗——”旁边站着的丫鬟们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许雪儿恼羞成怒的指责她们:“我要把你们的头都砍了!”
丫鬟们低头:“我们只听小主子的。”
“她算哪门子主子?!给我把她扔出去!”
南枝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故意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重:“我是不是主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阿婆,你只是个借住的客人呀,连府里的名册都没进,凭什么在主人家撒野,还敢赶我走?”
许雪儿一噎,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我是未来的主母!”
“主母?”南枝故作惊讶地捂住小嘴,眼神里却全是戏谑,“我倒是不知道裴青宴还有未婚妻了?阿婆,不是我说你,天天往哥哥跟前凑,把客人的本分忘得一干二净,真当大家看不出来吗?”
她故意扬高了一点声音,让周围的丫鬟婆子听得一清二楚:“姨姨自己怕泥、自己踩裙摆摔成了泥人,反倒怪我,我好心给你捡珠花,你却骂我、赶我,这就是许家教出来的规矩吗?还是说令尊也是像你对我这般看不起裴青宴呢?”
一句话,直接把许雪儿钉在了“没规矩、喧宾夺主、欺负小孩”的位置上。
许雪儿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朝南枝打过来:“我撕烂你的嘴!”
南枝半点不躲,反而仰着小脸迎上去,眼神冷冽,声音依旧甜软无害:“姨姨敢打我?这是在哥哥的府里,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不用裴青宴出面,今日就让大家看看,一个客人,是怎么在主人家动手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