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丞相自言自语:“南枝,你的女儿很像你,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们之间的缘分甚至还没有开始,你为什么信他,就不信我,说来也是可笑,我想着有一天一定可以看清陆澈的真面目,然后可以靠近我,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看到我的那一天,再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甘心跟你当一辈子的死敌?!”
“可是还是我太自负了,最后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迟早会有一天,我会拿陆澈的血祭你。”
阿汝处处都透露着南枝的身影。
包括那在修剪花草的背影。
裴青宴想到了十几年前,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可能南枝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那时他还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只是个在追杀中亡命的少年。
逃亡路上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南方小城的城主府。
也就是南枝的家。
那个时候的南枝正踮脚剪花。
“你是谁?”
少女回头,手里还捏着把银剪,眼里却没有半分惊慌,更多的是勇敢。
他那时浑身是伤,血浸透了衣襟,只能哑着嗓子说“求姑娘救命”。
不过片刻,追兵的马蹄声已撞进府门,少女却忽然拉起他往假山后跑,推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露出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她把他推进去前,往他怀里塞了把刚剪的兰香,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这个给你。”
南枝把他藏进了自己家的地窖里。
让他侥幸的活了下来。
在离别时,还送给他了一束花,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攥着那束花,在心里刻下了她的模样,却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可这人生好像就下了一场温柔的雨,脑子里永远都应记着那少女明媚的笑意。
后面他在四处的回来找少女。
却发现少女已经不见了,就连这个城主府都没了,再到后面京城事故频发,自己只能无奈回来。
而重逢时,南枝已经成为了陆澈的暗卫。
那个愚蠢的皇子,丑陋的男人,有一天竟然还敢对着他说,南枝是他的女人。
呵,一个抢走了他的珍宝的小偷敢站在他的面前炫耀,还给他的珍宝洗脑,灌输那些无力的谎言,让他们无可奈何地走在了对立面!
之前是看在南枝的面子上没有杀陆澈,如今,他也不用处处让步,四处留神了。
南枝剪了半天的花,原本抱着不浪费的原则,剪完就休息,没想到越剪越多,这被她糟蹋的花,好像永远都捡不完一样!
“累死了……”
她直起身,腰肢酸得像要断,喘得胸口起伏,这活儿看着轻巧,竟比当年背十斤沙土扎马步还磨人。
小孩子的身体就特别容易饿,饿了就想去找点糕点吃。
裴青宴经常喜欢吃的那个糕点还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买的?
没想到那糕点就只剩下一盘了,南枝最近口味都被他养得刁钻了,认真犹豫是吃一个给他留五个,还是吃两个给他留三个,还是不吃了换些别的糕点吃。
没想到,今天丞相府里还有一个贵客。
“裴哥哥!我来给你送糕点了!”
南枝回头,见门口立着个穿藕荷色罗裙的少女,珠翠满头,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被宠坏的娇纵。
少女原是笑着往里闯,视线扫过南枝时,笑容猛地僵住,随即化为警惕,上下打量她好几遍,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出现的物件。
“你是许小姐?”
南枝见过她,作为一个暗卫和贴身侍女的基本素养,至少要把京城里面的那些贵女全部认齐,才可以在陆澈不记得谁是谁的时候可以提醒一下。
这位许小姐就是裴青宴救下来的那个差点触怒陛下将要受到廷杖的言官的小女儿许雪儿,现在这个言官许大人混的越来越好了,在裴青宴身边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许雪儿趾高气扬地平等的看不起下人和南枝:“也算你认识我,那还不快滚开,怎么裴哥哥的府里居然有一个小孩,你不会是哪个下人带过来的孩子吧,裴哥哥知道吗?他可是最讨厌自己的府里面出现女人和孩子的。”
南枝并不在意许雪儿,也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毕竟自己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利用价值,南枝一直做好随时被赶出府的打算。
许雪儿:“我不管你是谁,裴哥哥呢?”
南枝:“他在睡觉。”
许雪儿皱了皱眉头,很明显的不开心了,“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我很早就跟裴哥哥说我今天会过来的,而且裴哥哥对我特别的重视!”
“重视?”南枝认真想了想,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些的消息,毕竟她之前不在意这些事情,也不会特地的留意裴青宴会跟哪个女人好,又或者有什么未婚妻之类,“你是她的青梅竹马?娃娃亲?未婚妻?”
南枝只是随口说了说,许雪儿还一副害羞的样子,“在这个丞相府谁不知道,裴哥哥只对我一个女人重视,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应该心知肚明,毕竟我很有可能就成为你们的女主人。”
“女主人?”
“你不会不知道吧?果然是下人的孩子,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那你说?”
许雪儿用着一副炫耀的语气说道,“裴哥哥每年都会给我送生辰礼物,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给别的女人送礼物,我还知道他有很多女人用的香胰子,可是他从来没用过这些香胰子,一定是留给我的,不信你们等着瞧……呵,不对,我和你们这些下人说什么。”
香胰子?
南枝想起来了,那个兰香味的香胰子。
原来是给许雪儿的吗?
裴青宴也真是的,骗我这个小孩子干嘛?
“那我去给你叫醒他?”南枝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许雪儿和裴青宴有没有婚姻这件事情,她并不清楚。
可是她真的许雪儿是出了名的娇纵,并不想招惹她给自己找麻烦。
南枝说完之后就往裴青宴的卧房跑了。
许雪儿愣在原地,“这哪里来的蠢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裴哥哥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吗?你们这群下人还不快拦着,难道等着裴哥哥待会生气迁怒于我吗?这可不是我叫这蠢丫头去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