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看见白阮阮手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愣了愣神,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手上这一块是假的。
裴青宴或许是发现了自己眼神中的暗淡,他将那块玉佩拿过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不用怕,本相在,你娘的公正,本相替你们讨回来。”
他稍微用力一捏,这块玉佩就碎了个稀巴烂,南枝这一路上险些饿死,都没有想过把这个玉佩给当了,如今看着它碎在自己面前,竟然生了几分释怀。
“你就是用这些来让一个女子为你卖命吗?辰王能走到这一步上,除了本相的宽容……哦,当然,这个宽容不是为了你,还有南枝她十年来也没嫌弃过你这个废物皇子,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靠着一个女子爬到了如今的地位,那女子却被你抛弃在雪地里。”
裴青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陆澈废物,在座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陆澈也只能憋着,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可最看重裴青宴了,知道的认为他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呢。
裴青宴接下来的话咬种了音,眼神暗暗,双手忍不住的放在南枝的耳朵上,希望她能少听点这些娘亲死去的事实:“原本她是能活下去的,辰王,这抛妻弃女的事实是一条,自己身边如此忠心的侍卫,说抛弃就抛弃,这辰王府上下,也不知道你那些亲卫可否寒心?”
陆澈除了慌张之外,竟然眼前闪过了南枝在最后看向他的那眼神,带着恳求,带着委屈,带着期待。
南枝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是一把不错的刀,如果不是非不得已,他也不想放弃这把刀,可是……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悔意,即使并不值钱,即使只是为了少了一把好用的刀而感觉到后悔,“本王与她在外替陛下执行任务,是她受伤了,还中了毒,拖累了我们,在那大雪纷飞里,我们的干粮有限,人力有限,药物也有限,她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本王只能为了所有人放弃她!我没有错!”
南枝听到这荒唐的放弃理由,忍不住的嗤笑一声,自己这辈子都在为这个人而活着,却没成想,落得这种被抛弃的下场。
不等自己反问,裴青宴冷笑问道:“她受伤了,你旁边不是有一个大夫吗?你就连这一点都不愿意施舍给她,就看着她死是吗?”
白阮阮突然间被点名,眼神慌乱了几分,“我那是受了惊,神志不清醒,实在是无能为力。”
南枝挣脱开来裴青宴的手,她自小听力出众,捂着耳朵对她来说没用,她什么都听到了,只是不明白她在外面的事情为什么一直在京城里的裴青宴也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南枝抓住裴青宴的领子质问:“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的?”
“本相找过你的娘亲,他们回京没有带着南枝,他们说南枝死了,本相不相信,于是四处打听,也去那里找过她的尸骨。”
他居然……来找过我?
陆澈都放弃我了,他这个死对头,却二话不说来找她?
早说嘛!
这样子,我不就不用靠着那两条腿跑回来了!
就可以坐一个便车了!
可恶!
裴青宴不早说!
好吧……早说也没用,她那个时候都死透了。
“就连裴青宴都来找过我……我娘亲,那你呢?”南枝看向自己昔日的爱人,却最后,眼神中的一点点的爱意都消散殆尽,只剩下那一点点几乎麻木的平静。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给陆澈卖命了。
虽然现在才算是认清陆澈。
“我娘亲家世虽不算显赫,却是个小城主的掌上明珠,当年家门遭祸,满门被屠,她被母亲拼死藏在草堆里才侥幸活了下来,是你,在她最狼狈不堪、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了手,还为她报了血海深仇。”
南枝目光冷了下来,“她很感激你,所以,心甘情愿的哪怕去死都愿意,可你偏偏选择骗她的感情,其实,你大可实话实说,不用像玩啥这样把我娘骗的团团转。”
“她念你当年一饭一恩,愿以命抵命,如今更是不欠你半分!今日你大婚,我便祝你们永无宁日,恩爱成仇,同床异梦,不得善终!”
话音未落,南枝眸中寒芒骤起,抬手猛地一挥,袖风扫过,红绸喜烛轰然倒地。
裴青宴也是看事情不嫌热闹大一样,让自己的时候需要人使劲的去砸。
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裴青宴说他来找过自己,又或者是如今他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心里莫名软了一小块地方,昔日的死对头居然看上去没那么不顺眼了。
而听完这番话的陆澈站在原地。
南枝的话一点点,一点点地将他这些天刻意忽略的愧疚、那一点点要命的爱意,一股脑儿全挖了出来。
眼看着陆澈脸上的桀骜渐渐褪去,涌上几分真实的茫然与悔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白阮阮见状,心头一紧,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失控。
她悄悄退到后面,拉过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那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陆澈。
白阮阮在女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眼色,才牵着她往前几步,柔声道:“王爷,丞相大人,有话好好说,莫要吓着孩子,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一直忘记给大家介绍了。”
远房亲戚的孩子?
谁不知道白阮阮无父无母,流浪到这里来的,哪里来的远房亲戚?还凭空冒出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要是算起来,似乎陆澈和白阮阮认识也才四年!
她还刻意让那女孩往陆澈面前站了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裴青宴看着这荒唐的一切,莫名的笑了一声,在场的人唏嘘着,叽叽喳喳个不停,“这个小女孩眉眼好像辰王啊!”
“天呐,这不会是,王妃和王爷的孩子吧!恭喜恭喜啊!”
这群恭喜的人都不记得自己脖子上有把刀了吗?!
陆澈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轻轻地摸着她的眉骨,眼神中的冷峻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