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回来啦,想吃什么?外婆给做!”许老太太笑眯眯。
许金枝和郑梦拾也赶紧从屋子里出来,这几日只有青峰不在身边,着实让他们牵挂。
许青峰回来的突然,因为陈夫子深知性命与亲缘重若千钧,所以自从稳定了,收到了官府的通知,就开始安排车驾送学生们回家和家里人团聚。
陈夫子尽心尽责,这倒是给了许家人一个大惊喜,郑梦拾本打算明日一早到学堂去看长子,眼下却省了功夫。
“哥哥~”许铃铛坐在屋檐下朝许青峰招手,没有要迎一迎的意思,外面下雨呢,淋两个不如淋一个。
“哥哥哥,你还好吗?”等许青峰也走到屋檐下面,许铃铛开始热情关心。
“还好……”许青峰把银子从自己头上搬下来,便是妹妹不问,他也有很多话要讲。
久不归家,又遇到了地动这等让人惊惧的事情,许青峰连掉毛的银子都瞧着亲切,抱在怀里撸啊撸。
还记得当日半夜,一寝室三人正在梦中酣睡,李兄突然就给他们晃醒了,说自己夜观星象,发现有异。
当时大家都很诧异啊,认识这么久了,没听说李兄有这等技术,但是本着对道门一脉的尊重,大家就问李兄,是何异象啊?
结果李兄说自己还没学,就知道是异象,因为和平时不一样……
“信之莫不是梦中神游?”当时王成器如此猜想。
“信之,不若盥沐而眠……”路遥当时这般劝李兄,让他还是洗洗睡吧。
总之,大家对晚上被李信之晃醒这件事情很包容,翻个面继续睡的事儿,同样的,大家也没把李信之的话往心里去,李兄约莫是看书看痴了。
然后,他们就等来了夫子的召唤,等来了知府大人的手信。
大家刚开始对地动还没想法,因为不知道啊,但是对李兄真是十分好奇,王成器骄傲的就好像是自己说的,出门转一圈整个学堂都知道了。
然后诸位同窗都挤到他们寝室向李信之请教,把本来打算招呼学生到露天处避险的陈夫子吓的捂心口,后来挨了好一顿批评……
“那后来呢?”屋檐下边,三颗小脑袋问一颗小脑袋。
“后来……吸溜~”许青峰捧着外婆煮好的汤面吃一大口。
后来……真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换了个地方听夫子上课,室外空旷,讲课不聚声,简师傅巧献妙策,给夫子弄了个空心大葫芦对着吼,声音虽说瓮声瓮气,但确实大了许多。
夫子十分关心他们,昼也陪,夜也陪,白天睁眼就听见夫子讲课,简师傅在旁边架个大锅给大家做饭,香味引的人胡思乱想。
晚上夫子随机找没睡着的学生起来写诗,咏星星诵月亮,光是许青峰自己,现在手里就有那么三四五六首,他觉着自己往后好几个月都不想再看夜幕星空了。
直到地动发生前,大家都没觉着有什么,睁眼上课,上完课闭眼,一切听夫子的安排,除了养成了闭眼装睡的毛病,其余都正常。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地动发生之时……许青峰借着碗沿的遮挡仔细看看正认真听他讲的妹妹,还能看到大家,真好啊……
和江宁城的别处并无不同,洗墨堂也只是小幅度的晃了一晃,然,睹微动,而虑其大害险,一众同窗脑子都不笨,自然晓得其中道理。
忧心自己安危,忧心亲友安危,忧心家国安危,忧心社稷安危……
总之,学子们自那晚起心中焦虑,怎么也睡不好了,这可不是刚开始几日陈夫子喊大家睡不着写诗的时候了,陈夫子刚躺下,那边有学生喊,夫子我睡不着,您能开导开导我嘛?
一天一夜,夫子的黑眼圈长到脸上去。
“那后来咩?”许铃铛听哥哥讲的紧张,顺手把路过的银子团吧团吧塞怀里压惊。
后来……后来还是靠奇人李兄,李兄变出来厚厚一沓子符,说是家里长辈给的安神符,分享给大家,让大家睡时放在枕头下面。
符……符确有奇效,大家确实睡的好多了,就是吧……许青峰现在心里揣个大秘密不敢讲。
别的同窗或许不清楚,但他与路兄,王兄,三人与李兄朝夕相处,总也觉着那符上的花纹看着眼熟,似乎像是李兄时常练习绘画的雷符。
话由王兄问出口,李兄和他们几个悄悄说实话,压根没有安神符,他就只会画雷符,给大家分的就是自己平时练习的半成品雷符。
“那……那效果?”许青峰他们三个小伙伴都惊呆啦。
“我长辈说,物之何有,不足论也,物无定名,唯心所之……”李信之神神叨叨讲给三人听。
见三人继续震惊,两眼一闭,“死马当活马医!”
万没想到李兄是这样的李兄,为了李兄仙风道骨,不食烟火的形象,许青峰三人决定共同守好李兄的秘密,以后安神符就长那样!
由陈夫子陪着,还有李兄的神奇符纸,再加上之后没了异动,直到知府大人的手书又来,洗墨堂众学子都各自平安归家。
“吸溜溜~”许青峰喝完最后一点面汤,端着碗去洗,洗完他还要去看弟弟,若是弟弟还只会“喵”,他就在心里记上一笔。
……
酉时,许老爷子和许老太太相伴回家,刚才他俩出门一趟,是为了告诉刘家婆媳点心的供应需要暂缓两日。
如今虽说回家了,但是一应营生还得再观望观望才好恢复,要是不去说,以刘家婆子那尽心尽力的劲头,明日一早就一大锅。
许铃铛伸脖子瞧,外婆带回来了一篮子什么?
“没见过吧?”许老太太逗铃铛,把篮子放在屋檐下,让几个孩子随便去猜。
张家的鸡许是受了惊吓,下了好些奇形怪状的蛋,吃着没问题,就是瞧着不好看,也不好卖,许家二老回来碰上张家娘子将二老喊到院子,被送了一篮子这样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