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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黑死病(5)

    那一盏青铜鹤嘴灯重新亮起。

    火苗跳动,映照着刘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看着大帐门口,吕布离开的方向,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反了!简直是反了!”

    刘岱猛地转身,看向帐内众人,唾沫星子横飞。

    “诸位都听听!这是人臣该说的话吗?”

    “什么叫不伺候了?什么叫不配?”

    “他吕布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天子?难道他不知道,这天下还是姓刘的么?!”

    帐内一片死寂。

    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地上的蚂蚁比这场争吵更有趣。

    谁不知道吕布那厮是什么德行?

    从被封大将军后,他压根没把除了皇帝以外的任何人看在眼里。

    你看不惯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跟他置气,犯不上。

    “好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皇甫嵩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虽显佝偻,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依旧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大敌当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刘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迎上皇甫嵩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今大汉,没人比皇甫嵩更有威望。

    不管是因为他赫赫战功,还是他手下那二十万身经百战的西凉兵。

    所有人对皇甫嵩这尊大神,都有着敬畏之心。

    当然也包括刘岱这个汉室宗亲。

    “皇甫将军,非是刘某不知轻重。”

    刘岱拱了拱手,语气软了下来:“实在是那吕布欺人太甚……”

    “义公。”

    皇甫嵩打断了他,声音沉缓有力。

    “我们为何聚在这里?”

    “不是为了争勇斗狠,也不是为了呈口舌之快。”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位诸侯的脸庞。

    “我们耗费钱粮,集结百万之众,是为了平定这场祸乱天下的黄巾之灾,是为了拯救这摇摇欲坠的大汉社稷,是为了给天下苍生一条活路!”

    皇甫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在座诸位,皆是国之栋梁,一方雄主。”

    “今日所做之事,必将载入史册。”

    “难道诸位希望百年之后,史书上写的是我们在此互相攻讦,导致功败垂成,让子孙后代蒙羞吗?”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帐内气氛顿时一肃。

    即便是心怀鬼胎的各路诸侯,此刻也不得不收起轻慢之心。

    “皇甫将军教训得是。”

    刘岱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刘某知错了。接下来该如何打,全凭将军调遣,刘某绝无二话。”

    “愿听将军号令!”

    其余诸侯也纷纷起身,齐声应和。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联军的裂痕被强行弥合了。

    皇甫嵩微微颔首,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那一截枯瘦的手指,重重点在太平谷的位置。

    “经此水火之劫,谷内黄巾贼寇即便未死绝,也已是强弩之末。”

    “据斥候回报,贼寇所剩兵力,恐不足十万,且多是老弱病残,士气低迷。”

    “今日试探性进攻,我军虽未竟全功,但也一度攻上关墙。”

    皇甫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的优势,是人多,是粮足。”

    “传令下去!”

    “从即刻起,各路兵马轮番上阵,昼夜不休!”

    “我要让那张角,让那些贼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我想看看这帮反贼能不眠不休战到几时!”

    “诺!”众将领命。

    皇甫嵩目光移动,落在了地图上那条蜿蜒的丹河之上。

    “还有。”

    “今日那支援军,是从太平谷西北河口顺流而入。”

    “既能行大船,说明河道畅通。”

    他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位老者。

    “陶恭祖。”

    徐州牧陶谦连忙起身:“在。”

    “你徐州兵马虽不擅山地战,但多谙水性。”

    “命你率本部七万兵马,立刻绕道前往太平谷西北口。”

    “无论是造筏还是调船,务必给我从水路攻进去!两面夹击,我要让他张角插翅难逃!”

    陶谦面露难色,但看着皇甫嵩坚决的眼神,只能咬牙应下:“陶某领命!”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大帐角落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那个刚才进来点灯的亲兵。

    那亲兵捂着嘴,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皇甫嵩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今天营中怎么到处都是咳嗽声?”

    那亲兵惊恐地跪下,声音沙哑:“将……将军恕罪,小人只是嗓子有些痒……”

    皇甫嵩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把人带下去,找军医看看。”

    他挥了挥手,随即严厉地看向各路诸侯。

    “传令全军,务必将营地周围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深埋!”

    “如今虽已入秋,但最近又是山火又是山洪,此地遍地尸骸,太易滋生疫病。”

    “若因疏忽酿成大祸,军法从事!”

    “诺!”

    众诸侯心头一凛,纷纷领命退去。

    转眼间,大帐内空空荡荡,只剩下皇甫嵩一人。

    那个亲兵刚才跪过的地方,留着一小摊不起眼的污渍。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

    皇甫嵩疲惫地坐回主位,双手揉着太阳穴。

    他看着那张画满了红圈的地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大汉天下,如今真是风雨飘摇啊。”

    “但愿这次能顺顺利利,剿灭张角,还天下一个太平。”

    “否则,老夫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话音未落。

    喉咙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瘙痒。

    “咳!咳咳!咳咳咳……”

    皇甫嵩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寂静的大帐内,这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丧钟敲响。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几点黑色的血沫,触目惊心。

    太平谷谷口。

    月光惨白,洒在遍地狼藉的关墙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几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映照出一张张疲惫却又兴奋的脸庞。

    张皓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锦衣、腰悬铜铃的汉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

    “你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把家底都卖了,去凑这支船队?”

    甘宁一屁股坐在半截断裂的石碑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

    那口大白牙在夜色里格外晃眼。

    “那可不!”

    甘宁拍了拍大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贤良师,你自己信里写的,要封我当水军大都督。你别不能耍赖哈!”

    “‘太平道水军大都督’!嘿嘿,我听人说大都督可是军职里最高的那一等了!”

    “你都许我这么大的官了,我甘兴霸要是就带着百十个弟兄,划着几艘破渔船来投奔,那不是丢你的人,也丢我的人么?”

    他指了指身后河面上那支挂着五彩锦帆的庞大船队,脸上满是得意。

    “我就寻思着,既然要干,那就得干票大的!”

    “我把这些年攒的老婆本,还有你送来的那些琉璃宝贝,全都给卖了!”

    “招兵买马,打造楼船,这一折腾,时间就耽搁了。”

    说到这,甘宁语气稍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庆幸。

    “也得亏是耽搁了这一阵。”

    “路过孟津渡口下游的时候,正好碰见河面上飘着一具死尸。”

    “老子一看,那尸体身上穿的甲胄不凡,手里还死死攥着杆亮银枪。”

    “本想捞上来,看看身上有没有啥好玩意。”

    “没想正好被我船上的寻星使撞见,把赵云给认出来了,不然子龙兄弟只能被我扒光,丢河里喂鱼了!”

    一旁的赵云,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童渊正在给他检查伤势。

    听到提到自己,赵云有些虚弱地睁开眼,冲着甘宁感激地点了点头。

    甘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当时子龙兄弟只剩半口气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师傅’、‘封龙山’。”

    “我想着救人救到底,就把他捞上船,一边找郎中吊命,一边往封龙山赶。”

    “这一来二去,就碰上了童老前辈。”

    “后来听说太行山被围,这不,咱们一合计,就全杀过来了!”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张皓心里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凶险与奔波。

    无论是变卖万贯家财,还是不顾百万联军围杀冲进来救援。

    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换个人来,恐怕都做不到。

    更何况,甘宁本可以置身事外。

    他完全可以拿着那些琉璃,换一笔巨款,逍遥快活一辈子。

    但他还是来了。

    带着全部身家性命,一头扎进了这个死局。

    张皓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道袍。

    他后退半步,对着甘宁、童渊,以及所有赶来支援的义士,郑重地长揖到底。

    “贫道张角。”

    “代我太平道幸存的十二万教众,拜谢各位活命之恩!”

    这一拜,重若千钧。

    周围的太平道教众见状,也纷纷红着眼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声浪如潮,在这凄清的夜色中回荡。

    甘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连忙跳起来,一把扶住张皓的胳膊,那双有力的大手硬是将张皓给拽了起来。

    “哎呀!大贤良师,你这是干什么!”

    甘宁一脸的不乐意,嚷嚷道:“你这不是骂我么?”

    他一把搂住张皓的肩膀,也不管张皓身上脏不脏,凑近了说道:

    “你封我做了水军大都督,那你就是我的主公!”

    “做下属的来救主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谢个屁啊?”

    “再说了……”

    甘宁转过头,看着那一张张满是泥污、却充满希冀的脸庞,收起了嬉皮笑脸。

    “天下谁不知道,这太平道里全是活不下去的苦哈哈。”

    “我甘兴霸虽然以前是个水贼,但也知道什么叫义气。”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一身本事,若是不能锄强扶弱,不去干死那些欺负人的狗官,那还算什么真男人?”

    这番话,粗鄙,却滚烫。

    像是一团火,直接烧进了张皓的心窝子里。

    张皓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汉末的豪杰吗?

    这就是那个“锦帆横江,百骑劫营”的甘兴霸吗?

    好一个真男人!

    “说得好!”

    张皓大喝一声,反手也一把搂住甘宁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兴霸真乃当世豪杰也!”

    两人勾肩搭背,站在废墟之上。

    张皓看着甘宁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的水军大都督。”

    “你信不信我?”

    甘宁一愣:“信啊!不信我来这干嘛?送死啊?”

    “好!”

    张皓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联军灯火,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你信我,那你听着。”

    “总有一天,我张角会让‘甘宁’这两个字,传遍天下!”

    “我要让后世千百年,只要提起水战,提起英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甘兴霸!”

    “我要让你的名字,比那长江之水还要源远流长!”

    甘宁听得愣住了。

    随后,他那张狂放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野心被点燃的狂喜。

    “嘿!”

    甘宁裂开一口大白牙,伸出手掌。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赖账!”

    “一言为定!”

    “啪!”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重重地击在一起。

    “一言为定!”

    月色之下,废墟之上,众人的见证中。

    这两个男人,像玩笑一般,定下了一个足以撼动历史的约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再次从联军大营的方向传来,震碎了这片刻的温情。

    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联军那无休止的轮番进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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