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
这座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宫殿,从未像今天这般死寂。
往日里,这里塞满了争吵、甩锅、哭穷和没完没了的掉书袋。
文官们能为一个磕头的姿势吵到日落西山,
也能为了推卸责任把唾沫星子喷到皇帝脸上。
但今天,这里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几百个属于文官的位置,一夜之间,全空了。
崇祯皇帝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
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他已经习惯了在嗡嗡的争吵声中焦头烂额,
突然这么安静,他竟有些恍惚。
“陛下,觉得冷清了?”
秦楚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表情平静。
崇祯干笑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爱卿,如今六部九卿都……
都去‘进修’了,这朝廷,怕是要停摆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楚随手将名单递给身旁的王大虎,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宣!原左都御史李邦华、原工部侍郎倪元璐,
原兵部职方司郎中范景文……进殿!”
王大虎那当兵练出来的洪亮嗓门一响,
十几个穿着破旧官服、面容憔悴的老头,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这个官场上的失意者,
是被排挤、被贬斥,甚至刚从诏狱里被捞出来的“失败者”。
李邦华走在最前面,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
再看看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摄政王秦楚,心头一片死灰。
完了,大明真的亡了。
这秦楚,是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拉来,给他的新朝祭旗啊!
“老臣李邦华,叩见陛下!”
李邦华“扑通”一声跪倒,声音瞬间哽咽,
“臣无能,未能挽狂澜于既倒,罪该万死……”
“行了,别在这哭丧。”
秦楚直接打断了他的悲情独白,
几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历史上直到城破自缢都未曾投降的老臣。
“李邦华,情报显示,
你懂军事,能整顿京营,最重要的是,手脚干净。”
秦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从现在起,你就是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
李邦华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后那群准备慷慨赴死的老伙计们,也全都懵了。
剧本不对啊!不是拉出去砍头吗?怎么还……升官了?
“倪元璐,”
秦楚又看向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
“你理财是把好手,说白了就是会搞钱。
户部尚书,你的了。”
“范景文,工部尚书。
北京城防要加固,那帮天兵……
咳,神机营的勇士有很多新奇想法,你去配合他们。”
秦楚就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三下五除二,就把大明的中枢权力核心瓜分完毕。
没有廷推,没有部议,没有走任何流程。
这就是独断专行!
这份名单,是几千名历史系玩家在论坛上爆肝了几个通宵,
几乎把《明史》《崇祯实录》翻烂了才整理出来的“最优解”。
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经过历史认证,
有能力、有风骨的实干派。
“摄政王……”
李邦华颤巍巍地站起来,老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充满了绝望,
“您就是让臣当了这首辅,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指着殿外,声音悲愤,
“流寇压境,国库空虚,京营糜烂!
无兵无饷,无粮无械!
您让臣做这个首辅,不过是让臣换个地方等死!”
“钱?”
秦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告诉你,大明没钱的?”
他轻轻拍了拍手。
“哗啦——!”
皇极殿的大门轰然敞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而比阳光更刺眼的,
是那一片能闪瞎人眼的银白!
是银子!
堆成小山的银子!
一群ID花里胡哨,叫什么【搬运工1号】、【大力出奇迹】的玩家,
正嘿咻嘿咻地抬着一口口巨大的红木箱子。
箱盖敞开,里面的金条银锭、珠宝玉石,
满得像不要钱的垃圾一样溢了出来。
上百口大箱子,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丹陛之下,
形成了一条由财富铺就的通天大道!
“这……这……”
倪元璐当过户部的官,一辈子跟钱打交道,
可他这辈子见过的现银加起来,都没眼前这一堆的一个零头多!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当场休克。
“这些是哪来的?”
“这得感谢魏藻德、成国公、陈演,以及三百多位同僚的慷慨解囊。”
秦楚随手抄起一个五十两的元宝,
在手里掂了掂,像扔石头一样丢进倪元璐怀里。
“初步统计,现银一千六百万两,古玩字画还没来得及估价,保守算一千万两。”
秦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脏上。
“这,还仅仅是他们藏在府里的,不包括城外的田产和铺子。”
李邦华死死盯着那座银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边关区区几万两军饷,愁得一夜白头。
结果呢?
结果就在这京城里,
就在那些天天把“仁义道德、为国为民”挂在嘴边的“同僚”家里,
藏着足以再造三个九边重镇的财富!
“畜生……一群国之蛀虫啊!!”
李邦华再也忍不住,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随即嚎啕大哭。
他不是哭自己,是哭这烂到骨子里的世道!
“哭完了?”
秦楚冷冷地看着他,
“哭完就干活。
钱给你了,人我也给你找来了。
天兵虽然脑子时常抽风,但只要给钱,他们真卖命。”
“三天。”
秦楚竖起三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看到北京城的防御体系重新转起来。
要是钱和人都有了还守不住,那你们也不用等流寇了,
直接去煤山上吊,给大明留点体面。”
李邦华猛地用袖子擦干眼泪,
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有此钱粮,若大明中枢不能正常运转,
臣李邦华,当场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臣等,领命!”
倪元璐等人也是双眼通红,直接扑向了那堆银箱子。
那架势,比刚才抢怪的玩家还凶!
“还有!”
秦楚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承恩,养心殿后头有个地窖。
是万历爷留下的私房钱,大概二百万两。
你带人去挖,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遵……遵旨!”
王承恩激动得浑身发抖,
早忘了什么宫廷礼仪,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
随着王承恩离开,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像在梦里,不敢出声。
崇祯坐在龙椅上,内心竟出奇的平静。
这二百万两银子,史书上有记载,崇祯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埋银地,但秦楚知道!
……
一个时辰后,王承恩真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话都说不利索了。
“皇爷!皇爷!真有!真有银子啊!”
“靠山王说得半点不差,奴婢派人一挖,就挖出了一个大地窖!”
他双手颤抖着,
将一锭重约五十两、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雪花白银,
高高举到崇祯面前。
一众大臣再次跪拜,声震大殿,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崇祯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天天对他哭穷的大臣被抄家,
看着这些口口声声“没钱难办事”的忠臣此刻像打了鸡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当皇帝可以这么爽?
原来根本不用跟那帮读书人讲道理,
不用费尽心机搞什么以德服人。
只要刀够快,只要心够狠,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不知何时,朝会散去。
秦楚走到了龙椅旁,俯视着这位憔悴的君王。
“陛下,觉得皇弟今天……做得过分吗?”
崇祯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焦虑的眼睛里,
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光芒。
他看着秦楚,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皇弟……下次抄家,能带上朕一起吗?”
秦楚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嘿,崇祯这家伙,路走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