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李蕴歌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阿朝见状走到她旁边,“我阿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李蕴歌扭头,“阿姐?”她面露疑惑,“你说元娘是你阿姐?”开什么玩笑,他的身世她多少知晓一些,况且元娘从未说自己有个弟弟。
阿朝点了点头。
李蕴歌没理他,继续看向抱头痛哭的三人。过了一会儿,三人总算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的元娘拉着李蕴歌来到自家阿舅裴东柳面前,“阿舅,这是蕴娘阿姐,同你们失散后,儿一直同她在一起。”
裴东柳闻言朝李蕴歌拱手:“多谢小娘子照顾我家元娘。”裴东柳是长辈,李蕴歌不好受他的礼,连忙摆手,“幸得有元娘与我作伴,这一路我们是互帮互助。”
他旁边的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竟是女子?”
裴东柳瞪了他一眼,对李蕴歌道:“小儿无状,还望李小娘子见谅。”
李蕴歌摇摇头,“无碍无碍。”她道:“为了安全,我一直是男装示人,令郎认错也没什么。”
语罢看向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少年,“早就听元娘提起她有个很厉害的表兄,没想到我们早就见过面了。”
周元娘不明所以,“蕴娘阿姐何时认识我阿兄的?”
李蕴歌瞥了他一眼,对周元娘道:“你可记得有天清晨,我从医馆出来,对你说有人拍门抓药一事?”
周元娘当然记得,“那人还给了...”她话未说完,视线在少年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李蕴歌,“姐姐的意思是,找你抓药的人的是我阿兄?”
李蕴歌道:“我那时怕吓着你,谎称是有人抓药,其实是大半夜被你阿兄给带到了一处荒废的宅院,替你阿舅治伤去了。”她没有说挟持,但意思很明显。
听了这话,周元娘急忙看向裴东柳,“阿舅,您受伤了?”
裴东柳摇摇头,“别担心,已经好了。”
语罢,对李蕴歌再次拱手,“原来我这伤是李小娘子治好的,小儿莽撞冲动,我这就让他向你道歉。”说罢看向少年,“阿玉,赶紧向李小娘子道歉。”
阿玉也就是裴玉,在他爹的严厉目光下,对李蕴歌道了歉,李蕴歌看在周元娘的面子上,大度的原谅了他。
她又想起一事来,带着狐疑看向阿朝与裴玉,“你们俩不是跟着长史府的二娘子走了么?”怎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
裴玉不吭声,阿朝道:“长史府的人要去并州,我们找到阿姐后要去青州,便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听了这话,周元娘很是庆幸,“幸好你们没跟着去,不然我要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你们。”说完看向自家阿舅,“阿舅,他不是定州城的小叫花么,怎么也跟着你们?”
周元娘也见过阿朝,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跟着自家阿舅。
裴东柳道:“阿朝的父亲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本打算带着你们去定州投奔他,谁知他们一家早在两年前便被人所害,只留下了阿朝一根独苗苗。”
说罢叹气,“本想替挚友报仇,没想到却伤了自身,是裴某无用。”
李蕴歌心想,裴东柳父子会刺杀刺史的亲弟,看来阿朝父母被害,定然是他做的。
周元娘十分开心,“这一趟离家,我不仅多了一个姐姐,还多了一个弟弟,真好!”
裴东柳这才想起问李蕴歌的身世。李蕴歌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家原在婺州,在叛军攻城前逃了出来,家里爷娘和弟妹死在了逃难路上,如今只剩我一人。”
“可还有其他亲眷?”
“没了。”李蕴歌摇头。
原身的爷娘都是孤儿,成婚后,阿爷靠着精明和大胆赚下了不菲的家业,若是没有叛军攻城,原身一家还在婺州过着安稳富足的日子呢。
裴东柳闻言唏嘘感叹了一番,他向来有习武之人的侠义心肠,当即便道:“李小娘子若是不嫌弃,可同阿朝一样叫我一声阿叔,日后我便拿你当自家子侄看待。”
李蕴歌顺势改口叫了声阿叔,又说:“阿叔可以叫我蕴娘。”不然一口一个李小娘子,总觉得客气生疏。
裴东柳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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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家父子在,李蕴歌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只是心里存着事儿,天边刚露出一丝亮色,她就醒来了。
其他人还在睡,裴玉坐在火边守夜,李蕴歌同他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收拾行李。
他瞧见她的举动,问:“你这是要不辞而别?”
李蕴歌没有吭声。
裴玉的视线落在还在熟睡的周元娘身上,“你若不声不响的走了,元娘醒了定会伤心。李娘子应当不会如此狠心罢?”
李蕴歌有些为难,她害怕离别的场景,就是不愿看到周元娘的眼泪,所以才打算悄悄离开。犹豫了片刻,她坐回火堆前,罢了,还是同元娘好好告个别吧。
许是昨夜受了惊吓又太过疲累,周元娘睡到天光大亮才醒。用过朝食后,李蕴歌向她道别,周元娘听后愣了,“阿姐不同我们一起吗?”
李蕴歌摇头,“我要去蜀地,你们要去青州,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路不同怎能同行?”
周元娘红了眼眶,“阿姐不能与我们一道去青州吗?”
“阿姐在蜀地也没熟识的人,不若跟我们一同去青州,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她拉着李蕴歌的手,“阿姐孤身一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元娘...”李蕴歌一脸为难。
裴东柳插话道:“此地离蜀地还有一千里路,路途长远不说,途中常有山匪与虎狼出没,蕴娘你若仅靠双足走到蜀地,怕是有些艰难。”
“再说了,蜀地多蛮族,蛮人最是排外,你在蜀地举目无亲,去了若无人帮衬,又如何立足呢?”
“这...”李蕴歌还未想过这些问题,她下意识的将蜀地当做一千多年后的蜀地,听了裴东柳的话后,她才惊觉自己疏忽大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裴玉开口了,“你先同我们去青州,等过段时日,我护送你去蜀地。”
听他这么一说,李蕴歌竟忍不住动摇了。
加上周元娘的苦苦相劝,她同意了裴玉的提议,毕竟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对此,周元娘开心坏了。
青州比蜀地还要远,一路上所需物品只多不少,裴东柳让李蕴歌、周元娘和阿朝三个留在村子里,他带着裴玉出去了一趟,不仅找了一些吃食和用品,还弄回来了一辆驴车。
周元娘眼睛都亮了,忙与阿朝凑上去问:“阿舅,这驴车哪来的?”
裴东柳道:“这驴车的主人摔下陡坡丧命,我和阿玉将他葬了,毛驴无主,便将它带了回来。”
说完让裴玉将毛驴栓好,吩咐阿朝在附近找些草料来喂它,自己则在村里寻了一些木板修补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