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
山鹰的声音在各个队员大脑响起。
一百个人又围上去了。
另一边,普通志愿者的切磋环节简单得多。
不是他们不想打,是压根打不过。
十台灵卫往那一站,大部分人就腿软了——不是怕,是本能,
一米八的金属机体站在面前,光学镜对着你,谁都得怵一下。
陈宇是第一批冲上去的。
他选了一台灵卫,右拳砸过去,灵卫侧身让开,
他第二拳跟上,砸在灵卫的胳膊上。
灵卫纹丝不动,他反而被反震力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稳住身形,又冲上去。
这次他用膝盖顶,灵卫用手掌接住他的膝盖,
往旁边一拨,他整个人转了一圈,差点摔倒。
“操!”他骂了一声,站稳,又冲。
旁边的人也加入进来。
有人抱住灵卫的胳膊,被灵卫轻轻一抖就甩开了。
有人从后面锁灵卫的脖子,灵卫一弯腰,
那人就从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有人对着灵卫的胸口连砸了好几拳,灵卫没动,他的手先红了。
打了大概五分钟,灵卫同时停手。
不是它们打不动了,是零下的指令——再打下去,这些人就要受伤了。
陈宇站在原地喘气。
他的拳头红了,指节有点肿,但不疼。
他盯着面前那台灵卫,灵卫也盯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声,摇摇头,转身走了。
……
暗裔的切磋在最后一个区。
十台灵卫站在场中央,巴勃罗站在最前面,
身后是九十多个从一代就跟着的老人。
“怎么打?”有人问。
巴勃罗没回答,看了S-002一眼。
S-002闭上眼睛,过了两秒睁开。
“散开。”
九十多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和军方志愿者差不多,
但走位不一样——军方的人是成组行动,他们是各走各的,
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时机。
巴勃罗选了正面。
他冲上去的时候像一辆卡车,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的一声。
一拳砸在灵卫胸口,灵卫往后退了半步,
右臂扫过来,他用左臂硬接,闷响之后,
他往旁边歪了一下,但马上稳住,右肘跟着扫过去。
S-001从侧面切进去。
他的动作比巴勃罗轻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很浅,像猫。
他绕到一台灵卫背后,右手探出去,扣住灵卫的肘关节,往反方向拧。
灵卫的关节发出嘎吱一声,没拧动。
他松手,往后退,换了个角度再试。
S-002则在原地没动。
他站在外围,紧盯着战场。
他在用意识连接传达战场动态,并指挥其他人。
他时刻盯着周围暗裔的位置,接收着他们发来的简短信息。
有人在问“左边那台怎么打”,
有人在说“右侧那台关节反应慢了”。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发出指令。
“左侧那台,关节有延迟,打它肩膀。”
巴勃罗听见了,转身扑向左侧那台灵卫。
一拳砸在它肩关节上,灵卫的手臂果然慢了半拍。
巴勃罗抓住这半拍,另一拳跟上,砸在同一位置。
灵卫的手臂垂下去,又抬起来,但抬的速度明显慢了。
“右侧那台,重心偏左。”
S-002又发出一条信息。
S-001从侧面绕过去,一脚踢在灵卫右膝外侧。
灵卫晃了一下,重心往右偏,S-001另一脚跟上,踢在它左膝内侧。
灵卫往后退了两步,稳住。
其他人也动了。
有人从正面牵制,有人从侧面骚扰,有人专门打关节。
他们没有军方志愿者那种严密的配合,
毕竟他们这些暗裔向来是独狼行动。
但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而且,
他们能听见S-002的声音,在脑子里,很清楚。
打了大概十分钟,十台灵卫同时停手。
它们的机体上也有一些凹痕,关节部位最多,
但没有一台失去战斗力。
巴勃罗站在场中央,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肿了,指节上有血,但他没管。
他盯着面前那台灵卫,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这次终于让这些机器人身上挂点彩!”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S-001靠在墙边,揉着自己的手腕。
他刚才拧了十几下灵卫的肘关节,每次都没拧动,
但每次都能感觉到那台灵卫的反应速度慢了一点点。
S-002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也很稳,
脑子里把刚才那一波配合过了一遍——信息收发基本顺畅及时,
但有些人发信号太急促,有些人配合不好,还需要练。
……
切磋结束后,两百名志愿者被召集到月槎基地的主厅里,开启了直播。
左边是军方志愿者,一百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作训服,
站成十排,每排十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正前方。
右边是普通志愿者,一百个人,穿着各色便服,
站得没那么整齐,但也安安静静的。
陈宇站在第三排中间,他的手已经不肿了,
指节上的红印也退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
暗裔们则回到休息区,看着屏幕上显示大厅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大厅中间留了一条通道,直通主厅正面的高台。
高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灯,光从上面打下来,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很亮。
直播画面从高台上方俯拍,两百个人在画面里站得整整齐齐。
弹幕在画面亮起的瞬间就炸了。
“哇!又开播了,这是试验结束了吗?”
“真的耶!左边的是龙牙大队吗?”
“智神!不公平,怎么还有龙神国军人!”
“就是就是!都是人类,我们要求一视同仁!”
这些弹幕实时显示在主厅的屏幕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林叶站在高台侧面的阴影里,灵韵战甲已经穿戴好,
黑金涂装在灯光暗处几乎看不见。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主厅里那两百个人,然后迈步走出去。
灯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弹幕又炸了一波。
但他看不见,他只看见面前那两百双眼睛——
左边那一百双沉稳、克制、带着军人的硬气;
右边那一百双明亮、兴奋、带着普通人的紧张和期待。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面甲上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扫过左边,又扫过右边。
“辛苦了各位。”
左边那一百个人没动,但所有人的背挺得更直了。
右边那一百个人里有人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小声说“不辛苦”,有的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