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懒得跟一个旧贵计较过多,当即吩咐宫人,妥善安排刘邦、韩信一行人暂住宫中别院,严加看管却不予束缚,一切听凭赵听澜吩咐行事。
繁杂事宜一一安顿妥当,偌大宫前广场渐渐散去。
不多时,嬴政便让人传唤赵听澜,独自一人前往御书房相见。
殿内无人,父女二人独处,气氛安静又肃穆。
嬴政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一般,淡淡开口,却扔下一道足以震动整个大秦天下的惊天惊雷。
“澜澜,你挑个好日子。”
赵听澜端着茶杯,漫不经心挑眉:“挑日子?问我这个干什么?”
嬴政抬眸看向她,语气笃定,毫无波澜,却字字千钧:“朕,册封你为大秦太女。”
“噗——”
一口热茶当场被赵听澜直接喷了出来。
“这么快?!”
本来以为回宫顶多认个身份,谁知道老登上来就开大,直接安排定储君的位置。
“你不乐意?”嬴政神色不变,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乐意是乐意啊......”赵听澜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可是会不会太着急了点?我才刚回宫而已。”
“哪里急了。”嬴政面色淡然,内心却早已盘算透彻。
天幕早已昭示天下,这女儿本事、心性、格局,全都配得上大秦江山。
而且她性子散漫爱乱跑,不赶紧定下名分锁在宫里,指不定哪天又一声不吭溜得无影无踪,到时候再想找都找不到。
趁着如今天下民心所向、百官臣服,趁早册封,一锤定音,永无后患。
嬴政语气不容置喙:“此事已定,不日朕便命钦天监推算吉日,昭告天下。你只管安心等着受封便是。”
赵听澜挠了挠脸,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民心在她,天道在她,老登全在她,满朝文武巴不得她上位。
她不想接都不行。
全程一脸懵圈,稀里糊涂,就这么被动接受了自己大秦唯一太女的身份。从到处苟命的流落公主,一夜之间变成大秦名正言顺、未来继承天下的储君。
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发展远比想象中的要快和顺利。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赵听澜认命地往后一靠,躺平似得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
嬴政见她没有抗拒,心底瞬间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威严平静,又补充道:“刘季他们、韩信、张良,朕默许你收入麾下。往后朝堂军务,你皆可自行调遣。”
唯独提起张良时,他语气微微一顿,眼神冷了几分。
“只是那个张良,心思太深,城府极重,又不尊皇权,只认你一人。你日后与他相处,务必多加提防,不可太过亲近。”
“子房人挺好的。”
嬴政面色沉沉,冷哼一声:“极好?他不拜朕,只站你身旁,你还看不出用意?”
“人家只是敬重我而已啊。”
要是能敬重灭国仇人就见鬼了。
“......”
嬴政看着自家傻闺女一脸毫无察觉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能明说,只能闷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日后一定要多加敲打张良,绝不能让这人靠近自己宝贝女儿半步。
—
翌日天明,咸阳朝堂上下彻底热闹了起来。
嬴政行事雷厉风行,既然昨夜已经敲定册封太女的主意,便半点拖延没有,一上朝就直接下旨,命钦天监即刻筛选近期最吉利的黄道吉日,筹备十七公主赵听澜的太女册封大典。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狂喜,压抑多日的期待彻底爆发。
经过天幕一次次的剧透昭示,再加上亲眼见证赵听澜出手庇护流民、心怀万民的胸襟气度,满朝大臣早就对这位十七公主心服口服。
别说只是册封太女,就算是此刻直接登临帝位,朝野上下也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一众文武百官激动得两眼发亮,人人心底都只有一个念头:太女!赶紧册封!
钦天监官员不敢耽搁,火速翻阅历书、推演天象,片刻后立刻出列回禀,禀报后天便是近期最佳的至尊吉日,最适合储君册封、昭告天地。
这个结果一出,朝堂气氛直接推到顶峰。
所有人满脸雀跃,恨不得时间直接快进两天,亲眼看着那位心怀天下、身怀绝世本领的十七公主,风风光光成为大秦太女,成为大秦未来的正统君主。
整个咸阳官场、皇城内外,全都弥漫着一股欢欣鼓舞的气氛,人人皆盼太女册封大典如期而至。
皇城另一端,公子扶苏听闻消息时,正坐在院中看书。
当宫人将“十七公主归宫,陛下决意册封太女,大典定在后天”的消息传入耳中,扶苏指尖微微一顿,手中书卷悄然落在膝头,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如今,天降创世女帝。
看着天幕中她翻手定乾坤、巧手兴大秦、俯身护万民的模样,再对比自己的平庸拘谨,扶苏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属于他多年的储君前路,顷刻间尽数更迭。
但这份失落仅仅转瞬即逝。
扶苏生性仁善通透,从未有半分狭隘妒意。
他清楚知晓,自己远远不及这位十七妹妹的格局与本事。她有改天换地的手段,有悲悯苍生的胸怀,有安定乱世的魄力,是千万百姓的福气,更是大秦的天大机缘。
一念至此,扶苏眼底的落寞尽数散去,只剩下由衷的赤诚与欣慰。
大秦百姓能得这样一位心怀天下的未来君主,是万民之幸,是江山之幸。
收拾好心绪,扶苏起身整理衣袍,打算前往宫殿,见见这位久闻其名、未曾相见的十七妹妹。
他一路步履从容,直奔父皇特意赏赐给赵听澜的长乐殿。
这座宫殿位置极佳,紧邻主宫、采光绝佳、规制尊贵不说,还是除了始皇正殿之外,整个咸阳宫最大、最奢华的居所,足以见得父皇对这位妹妹的极致偏爱。
可等扶苏抵达长乐殿外,才发现殿外早已热闹一片。
公子高、嬴阴曼,还有其他几位年纪尚幼的皇子公主,全都齐聚在此,叽叽喳喳围在殿外,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他们早就听闻天幕神迹,对这位流落民间、本事通天,又即将成为大秦太女的十七姐妹满心好奇,一早便赶来拜访,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传奇公主。
一众弟妹见到扶苏前来,纷纷拱手行礼。
扶苏颔首回礼,随即看向守在殿外的侍女,温声询问:“十七妹妹可在殿内?”
侍女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公子,公主殿下方才出宫了,并不在殿中。”
扶苏微微一愣:“出宫?她刚归宫,这是去何处了?”
“殿下临走前只随口提了一句,说是要去宫外接人,并未细说具体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皇子公主全都一脸茫然。
接人?如今整个大秦,能让刚回宫、即将册封太女的十七公主,亲自出宫去接的人,到底是谁?
扶苏望着空旷静谧的长乐殿,心底也生出几分疑惑。
他本想第一时间结识这位惊艳大秦的十七妹妹,没承想,居然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