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死?要不冲出去吧!”
韩信看了他一眼,嗓音淡淡:“还能怎么办?凉拌炒鸡蛋呗。”
“......”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夏侯婴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咱们齐地不是还有十万守军吗?快传信支援啊!”
“是啊!咱们不还有十余万守军吗?!”
齐地十万兵马,定陶留守几万。
至于其他各诸侯......
若是他们得知汉王率二十几万人被擒,估摸着都想办法投靠新主了,而不是去救一个临了被人截胡还能惨败的大王。
思及此,夏侯婴与樊哙都不约而同看向韩信。
“我早在前几日就传了信。”韩信面不改色道。
“???”
“啥时候,俺咋不知道?”
“我做什么还要你们知道?”说罢,韩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什么态度啊?”
夏侯婴连忙拉住要追上去的樊哙,压低声音劝道:“嘘!你小声点!”
樊哙挣开他的手,一脸不服气:“拉俺干啥!他韩信摆的什么臭脸?问他两句还不耐烦了!”
“他既然说早就传了信,那定然是早有安排,你声张什么?”
“这事连你我都瞒着,想来是信中内容机密,怕走漏了风声。”
樊哙梗着脖子,依旧气鼓鼓的:“如今大王被擒,生死不知,咱们困在这儿,他倒好,在这耍什么威风!”
话虽这么骂,可樊哙心里也清楚,如今这局面,能指望的也只有韩信了。
若不是大哥惨败至此,他们也不会落得眼下这般绝境。
就在此时,芯芯的声音再度响彻天际:
【旁人只当韩信是方才情急,才随口说几日前已派人传信,可实情却是,早在入关之前,他便已暗中将消息送予赵听澜。】
啊???
全程观看下来的百姓们懵了。
啥?啥时候的事情?他们咋不知道。
紧接着,天幕说的话更是把众人炸的外酥里嫩。
【范增的算计虽仓促发动,却也当真奏效,硬生生离间了韩信与刘邦一营人心。如今他们不过是同船将覆的蚂蚱,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罢了。】
【而这位屡经绝境、总能逆风翻盘的兵仙,真已是无力冲破秦军重围?还是自始至终都未尽全力,暗中留了后手?】
街头巷尾一片死寂,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掐断,百姓们一个个呆立原地,眼神发直。
客栈阁楼上,赵听澜望着下方近乎集体宕机的人群,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对天幕剖出的内情半点意外也无。
韩信此人,从来便不是甘居人下、愚忠死节之辈。
他能忍胯下之辱,能等萧何月下相追,更能在乱世之中反复择主,本就心思深沉,谋算长远,从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与前程,绑在一条随时可能倾覆的船上。
入关前便暗通消息,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早就为自己留了退路。
至于军中离心、与刘邦貌合神离,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范增的离间计能成,根基本就是韩信心中本就不曾全然归汉的盘算。
说冲不破秦军围困,怕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假话。
按韩信的本事,若真想带队突围,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可他偏偏按兵不动,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无非是在等,在观望,在算尽利弊之后,再选一条最利于自己的路走。
既不急于救刘邦,也不急于反秦,更不急于归楚。
无非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手握最大筹码、一步登天的时机。
赵听澜望着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韩信可不像表面那么傻,稍不注意就会被坑,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简直鬼精鬼精的。
而想要驾驭这样的人,那得是比他更精、更强,还得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才能让其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刘邦有吗?
眼下看来,是没有的。
赵听澜指尖轻轻一弹,一枚碎木屑簌簌飘落。
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惊得街上鸡鸭乱飞。
“什么?!原来韩信早就留了一手?”
“合着他这是在看戏?咱们白担心了?”
“那汉王怎么办?韩信他到底救不救?”
......
同样,对天幕所言丝毫不觉意外的,还有咸阳宫中的始皇帝。
要不说是亲生的呢。
“韩信此人,有枭雄之姿,怀虎狼之心,可用,却极难驯服。”
“若无人能压其锋芒,控其野心,他日必成心腹大患。”说到此处,嬴政默了默。
韩信早有盘算、留足后手,这一点他倒是颇为欣赏。
只是......这小子传信给谁不好,偏偏要传给那小兔崽子。
看来,是还没挨过小崽子的毒打,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说啥来啥,天幕之声缓缓落下:
【只可惜,韩信注定要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身上,栽一个天大的跟头。】
画面切换至齐地。
见到来人,蒯通疾步上前:“赵公子远道而来,可是将军出事了?”
赵听澜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丢给身旁亲卫,抬眼扫了眼戒备森严的府邸,笑道:“韩信被困,刘邦被擒,你说算不算出事?”
闻言,蒯通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压低声音:“竟真到了这般地步?将军他......早知汉王不堪托付,却也没料到会败得如此之快。”
他本就一直劝韩信背弃刘邦、据齐地自立,如今听闻前线崩盘,心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赵听澜瞧他眼底微动,便知这谋士打的什么算盘,轻笑一声:“蒯先生不必暗自筹谋,韩信传信于我,本就不是为了求汉军援兵。”
蒯通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他让你。”赵听澜缓步步入厅中,径直寻了主位坐下,指尖不急不缓地轻叩案几,一句一顿道:“与我,先占据各诸侯。”
话落,蒯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都带了点急:“赵公子说的可当真?!”
“自然。”赵听澜端起案上茶水,轻轻吹开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方今天下,汉王被擒,诸侯势弱,秦军锋芒正盛。
放眼四海,唯独韩将军手握重兵,盘踞齐燕千里沃土。
若能趁此乱局顺势而起,进可问鼎中原,退亦可三分天下,本就是上上之策。
可将军若是让他们先一步占了各路诸侯?
这倒也不算坏事,只是个需耗时耗力的法子。
不过......
蒯通顿了顿,道出自己疑虑:“需得让将军与秦军先周旋些时日,以此稳住局势,待我等占下诸侯,再做后图!”
“没事,他可以撑住的。”
韩信:“???”
画面到此定格,一张泛黄的帛书随即映入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