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张坤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黝黑面孔上刻意堆出的深情一点一点冷却。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副故作豪爽的腔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恼怒的低沉:
“你真的知道天云峰是什么情况吗!”
“以你们天青派的实力,绝不可能分润到一缕先天之气!”
“更何况,我还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惊动了执法堂,把赤炎宗的程渊得罪惨了!”
“到时候,你别说是想要分润先天之气,就是去到峰顶,都可能有生命之危!”
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柳轻雨。
“要知道,你们天云峰的情况,非常特殊,四个门派挤在同一座山上,谁都不服谁。”
“为了争夺先天之气大打出手,那早就是惯例了。”
“你们东峰上一任的入驻门派,青云宗,那个领头的叫什么,我记不清了。”
“他就是不知死活想要分润先天之气,结果被那三个宗派联合针对,最后在峰顶上差点被打成残废!”
“你难道也想重蹈青云宗的覆辙吗!”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几分,带上了一种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
“但只要你肯跟俺好,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俺虽然是灵牛峰的人,不能介入你们天云峰的先天之气争夺。”
“但以俺的实力和人脉,帮你弄一缕先天之气,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而且,有俺帮你撑腰,那赤炎宗在天云峰再猖獗,肯定也不敢针对你们了!”
“这不就一切都好起来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柳轻雨伸出了那只黑乎乎的大手掌,五指粗短如铁钳,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盔甲。
然而,柳轻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几步,与他那只伸出的手掌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声音冷淡得如同在打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张兄,这一切都不劳烦你关心,还请回吧。”
闻言,张坤伸出去的手掌瞬间僵硬在半空中。
他自认为这番说辞经过了深思熟虑,已精准地找到了柳轻雨最大的痛点。
她需要先天之气,而在天云峰上凭她自己的实力根本拿不到。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这个女人再冷再傲,也不得不低头。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好像他刚刚那一番话,全部都是废话。
咔嚓......
一声脆响。
他脚下踩着的那块青石竟被硬生生踩成了齑粉。
张坤的呼吸声变得如同蛮牛一般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那张黝黑面孔上的表情从深情变为恼怒,又从恼怒变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小雨......”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通牒。
“你再好好想想。”
“俺铁牛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威胁。
柳轻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星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漠然的疏离。
她连应声的兴趣都欠奉,转身便径直离去,月白长裙在飞瀑激起的水雾中轻轻飘动,背影清冷而决绝。
张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收回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掌,五指慢慢攥拢成拳。
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能在天云峰上撑多久。
......
江夜回到天云峰院落时,远远便望见门口立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柳轻雨依旧是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正静立于暮色之中。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原来江长老是出去了,我说怎么叫唤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江夜淡淡一笑,扬了扬手中那根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兵器:
“下山去取了一件兵器,柳峰主倒是难得过来做客,快请进吧。”
他知道柳轻雨的习性,突然上门肯定是有要事相商。
“去取兵器?!”
柳轻雨扫了一眼江夜手中用布条包着的又长又粗的棍状兵器,星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啥兵器。
铁棍吗......
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是她也没多问。
只是微微颔首,随他进了院子
两人在石桌前落座,江夜不紧不慢地泡上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中,柳轻雨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那张清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江长老,据我这些天探查到的消息来看。”
“这天云峰的先天之气,大概会在一个多月后,孕育诞生。”
“这段时间,我也去峰顶探查过几次。”
“那里的天地元气已开始逐渐凝结,确实是即将孕育先天之气的征兆。”
江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个多月吗。”
这点时间,足够他将金行真气也淬炼成金行真罡了。
还有相当富余的时间,可以好好练一练这《灵猴震天棍》。
柳轻雨放下茶杯,语气又沉了几分:
“江长老,这先天之气的争夺,至关重要,你我要早做准备啊。”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多月后的先天之气争夺,将直接决定他们天青派能否留在上宗的命运。
江夜能感觉到柳轻雨肩上背负的巨大压力。
她是天青派此行的领队长老。
若真在先天之气的争夺中空手而归,不仅无法向掌门交代,身后那几十个满怀憧憬的弟子也将失去在这武道圣地继续修行的资格。
为了让这位搭档稍微放宽心,他面色平静地淡淡一笑:
“是要做些准备。”
“不过,柳峰主也不用多虑。”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密切关注峰顶的动静。”
“一旦先天之气孕育诞生,及时告知于我即可。”
“届时,这先天之气,江某自有手段拿到。”
闻言,柳轻雨猛地一怔,那双星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略微失声道:“江长老...你认真的吗?!”
江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柳峰主,你觉得江某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