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站在阴暗的步梯间,鼻尖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道,周围安静到霍今砚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啵!”
没等霍今砚弯腰,朝岁穗已经迅速垫脚,拉近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小叔叔,其实我早就知道路安明有事情瞒着我。”
朝岁穗勾着霍今砚精瘦的腰身认真解释。
她生怕小叔叔觉得她只是在路安明那里受挫,才会跟他亲近。
“那这是什么?”
霍今砚抬手在朝岁穗脸颊上轻轻擦过,带出一抹湿意,在脸颊上扩散开来,迅速传来紧绷的感受。
朝岁穗眨巴眨巴眼睛,歪头,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懵懂模样。
看得霍今砚喉咙一紧,和背后的墙壁贴得更紧。
“别哭了。”
霍今砚摸出一包抽纸,小心翼翼擦拭朝岁穗脸上的泪痕,
“路安明让你不高兴,你就狠狠报复回去,有我给你撑腰呢。”
就算岁岁把天捅破了,他也一定会找到七彩神石将它重新修补好。
更何况不过是区区一个路安明。
“什么?”
朝岁穗默默将自己的手从小叔叔的腰上收回,顶着一张泪光闪烁的脸,明明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霍今砚心底那些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再也积聚不起来。
“岁岁,你刚刚在想什么?”
“哈哈……”
朝岁穗失笑,视线四处打转,只是始终避开霍今砚。
她总不能说自己刚刚满心都是小叔叔充满男性气息、让人忍不住腿软的身体。
“不说这些了,小叔叔,我们去逛街吧。”
朝岁穗冲着霍今砚晃了晃手机,这里面清楚地将刚刚路安明和人当众热吻的画面。
虽然对路安明这样的人来说,亲吻或许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对朝岁穗来说,这是她握住路安明把柄的第一步。
“好。”
霍今砚轻轻蹭了蹭朝岁穗的发丝,满是眷恋。
朝岁穗带着人,堂而皇之地在路安明的视线范围内晃荡。
她能察觉到一股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一直到傍晚,朝岁穗和霍今砚才再次收到路安明的电话。
是霍今砚接的电话。
“小叔叔,朝朝现在是不是还和你在一起?”
“有什么事?”
霍今砚不答反问。
“我父亲希望今晚和朝朝一起吃顿饭。”
听见这个名字,霍今砚有一瞬间卡壳,然后将手机递给岁岁。
“伯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朝岁穗的态度很好。
就是路安明记忆中乖巧的样子。
电话那边,路安明将开着免提的手机微微朝自己怀中收缩,说话含混不清,
“反正是有事情,你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吧。”
路安明的反应将朝岁穗心底不妙的感觉落实。
“好,你等等我,回去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
“小叔叔,我们得回去了,路项平来了。”
路项平来得这么快,完全在朝岁穗的预料之外。
她早想过,路安明把控不住她的时候,肯定会求助于自己的父亲。
但她以为那至少要等到她和他彻底闹掰之后。
“你不想回去,可以借口我中途有事。”
霍今砚觉得岁岁现在很不高兴。
他不想让岁岁被路家的事搞坏心情。
“当然要回去。”
朝岁穗挽着霍今砚笑容甜美,
“不回去,怎么当面跟路项平谈条件。”
从她说出来想回自己的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路家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不难看出来路项平的态度。
他从来没把她看在眼里,现在他们位置对调,她倒是有点好奇路项平会说些什么了。
朝岁穗比路安明计划当中晚了足足一个小时。
“你怎么——”
在看见朝岁穗的瞬间,鹌鹑一样的路项平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斗志昂扬,
“来得这么晚!”
“晚高峰堵车。”
霍今砚眉头轻皱,
“而且,你父亲既然在这里等着,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说着,霍今砚冲着后面弥勒佛一样笑眯眯坐在沙发上的路项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然你父亲也不会在这里浪费这么长时间。”
虽然他们两个被老一辈的爱情捆绑在一个家里面,但他们平日里根本说不上两句话,也谈不上多熟悉。
如果不是因为岁岁现在还在他们手里,霍今砚根本懒得分半个眼神给他们。
想到刚刚在车里和岁岁商量好的事情,霍今砚双手抱臂,姿势慵懒靠在沙发上。
路安明看看霍今砚,再看看那边完全忽视自己的朝岁穗,咬牙切齿地落座。
还得瑟,他今天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么想着,路安明求助的目光狠狠砸向路项平。
从朝岁穗进门这么长时间,他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路项平见鬼一样的目光扫过霍今砚,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轻咳两声,
“岁岁,是不是安明惹你不高兴了?”
他一副准备给朝岁穗撑腰的样子,
“你告诉叔叔,叔叔替你教训他!”
朝岁穗一撩裙子,将大片骇人的擦伤暴露在空气当中,满腔委屈,
“路叔叔,这都是路安明弄的!”
只一句话,朝岁穗的泪水滚滚而下,
“要不是小叔叔帮我,他还准备让我带着这样的伤陪他去喝酒!”
路项平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崩裂,带着沉沉戾气的目光死死盯着路安明。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一个字都没说,连他老子都坑。
“这件事确实是安明做的不对,叔叔替他给你道歉。”
路项平话音一转,
“但岁岁啊,你和安明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放弃。”
“安明还小,做事不成熟也正常,过两年就好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旁边的霍今砚便响起一声轻嗤。
“还小?”
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路安明,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的好儿子一件都没告诉你。”
路项平神色更加阴沉。
“这都是岁岁和安明两个小辈之间的事情,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