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竟然是冲着那刻夏老师来的,瞒得我好苦啊!”
看着一脸不满的风堇,齐迹温和的笑了笑。
跟那刻夏的交谈令他非常愉快,或者说,任何聪明人之间的交谈都该如此。
不追问缘由,因为双方心里都有一杆秤,打眼一看就知道前因后果。
毕竟,以那刻夏的身份,肯定知道齐迹和雅努萨波利斯小圣女的关系。
两人地位差距如此之大,齐迹想要追求‘灵魂禁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风堇的带领下,齐迹完成了所有的入学手续,正式成为了一名树庭学者。
虽说是入学,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神悟树庭没有学生,只有学者。
从入学考核需要以「成果」作为敲门砖这点就能看出,每一位所谓的求学者,都有单独研究课题的能力。
所谓的考试,与其说是教授检验学生们学的怎么样,不如说是树庭在检验学者们有没有能力研究自己申请的课题。
当然都是学者,不代表完全平等。
贤人比教授更高一级,教授比资深学者更高一级,资深学者又不是普通树庭学者所能比拟的。
所以老师讲课,学生还是得乖乖听着。
“这间就是你的实验室啦。”
在树庭,学者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实验室不能没有。
身为那刻夏老师亲口承认的嫡传弟子,齐迹一入门,就获得了只有资深学者才能申请的单独实验室。
实验室内设备齐全,全是齐迹没见过的东西,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能卖个十万百万。
不过没见过,不代表不认识。
经过风堇三年多的悉心辅导,齐迹早已是一个合格的学者,拥有了能看懂实验器材说明书的恐怖智慧。
“这间实验室由你单独使用,但实验室负责人是那刻夏老师,申请材料、实验损耗、研究报告等东西,也都得经过教授的手。”
“所以别乱搞哦,那刻夏老师最讨厌浪费材料的人了。”
“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隔壁那间实验室就是我的,一般情况下我都在那里。”
“对了,还有,下午就有老师的课,千万别迟到了,据说课上还会有两个新同学,好像是奥赫玛的大人物介绍的......”
介绍完实验室,风堇挥挥手,走进自己的实验室。
而齐迹则一边熟悉各类实验器材,一边琢磨风堇最后一句话。
新同学......
难道说!
果不其然,在下午的课堂上,齐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白发,身材壮硕,名为白厄。
一个紫发,气质忧郁,名为遐蝶。
三人一同站在讲台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算是自我介绍。
然后就被讨厌繁文缛节的那刻夏给赶了下去。
齐迹看到风堇悄悄招手,便走了过去,白厄紧随其后。
可怜的蜗居公主本就人生地不熟,一同前来的伙伴还有了新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而那刻夏就牛逼了,张嘴就是开骂。
“上一节课,我们讲了炼金术的三大要素:本原、动力、元素。”
“还留下了课后作业,让你们尝试着解构一件物品,以改变动力的方式,将其从本原的状态,转变为元素状态。”
“但我看很多人对我的课好像不感兴趣啊,交上来的作业都是些什么玩意?”
那刻夏从怀中抽出几张论文结论页,有些觉得纸张眼熟的学者,脸色当时就白了。
随后,那刻夏如同朗诵诗歌一般,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念道:
“水的三态转化,作者:法姬娜。”
“水,本原为流体。”
“施水以热,成为气体。”
“施水以冷,成为固体。”
“挺会研究啊,小孩子都没能发现的事情,让你给发现了,我看这七贤人的位置得交给你这位大才来坐!”
一个女性学者脸色苍白,倍感耻辱,但却不敢反驳。
那刻夏见状,又道:“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因为将这篇狗屁不通的报告,本可以满分!”
“只需再多一个步骤,多一次实验,你就能成为这堂课的满分答案!”
女性学者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那刻夏却不再多说,转而点了另一个人名字:
“雅辛忒丝,说说,如果是你,这题会怎么做。”
风堇站起身来,先对那女性学者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然后才道:
“施水以雷霆,可将水,解为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气体。”
“虽然和施水以热成为气体表现类似,但电解过后的气体不会像蒸汽一样重聚为水,而是会一直保持两种气体的形态。”
“所以,水的本原已经被外在动力,转化成了两种元素。”
很多人都没做过这种实验,听到这么简单便能实现炼金术,不禁议论纷纷。
那刻夏点点头,示意风堇坐下,然后任由他们讨论,直至声音渐歇才开口:
“听懂了没有,炼金术不是如同小孩玩泥巴一样,揉来揉去,却只改变了本原的形态,而不改变本原本质的学科。”
“炼金术是更加深邃、更加深奥、更贴近真理的技巧。”
说着,那刻夏一伸手,周遭气体如漩涡般凝聚,形成一团漂浮的水球。
而后,他打了个响指,电光乍现,水球迅速膨胀为一团气体,继而被分割成两团。
一团火苗凭空出现,钻入其中一个气团中,火焰顿时变得明亮,直至气团消失。
但钻入另一个气团中,却诡异的熄灭了。
很明显,这真的是两团性质完全不同的气体。
“通过雷霆,水便会成为两种气体,谁知道这两种气体有何作用?”
无人回应。
那刻夏又问:“谁知道这两种气体和其他气体组合起来,会发生什么反应?”
依旧无人回应。
那刻夏再问:“谁知道为何水会变成气体,而不变回去?”
还是无人回应。
“不知道是正常的,学者不是生而知之的神。”
“但正常不代表正确!身为学者,你们本该对一切抱有怀疑的态度,哪怕是我,是其它教授,甚至是泰坦!”
“记住,绝对不要循规蹈矩,在学术这条路上,哪怕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亦有可能是荒唐可笑的谬误!”
一番话下来,课堂鸦雀无声。
那刻夏似乎也骂爽了,将其它的作业随手扔在讲台上,正式进入正题。
“既然已经讲到了气体,那我们今天就说说,有多少已发现的气体元素......”
“这位老师好严格啊......”
过了好一会,白厄才敢趁着那刻夏板书的时候偷偷跟齐迹搭话。
齐迹随口回道:“严师出高徒。”
“有道理不过......你旁边那个女孩是谁?昔涟知道吗?”
齐迹无语的看向白厄,你还嗑上了是吧?
“风堇也算是我的老师,昔涟则在我家里,等下课了我们聚一聚,记得将你那位伙伴也叫上。”
白厄这才想起来遐蝶不能靠近人群,于是连忙投去抱歉的眼神。
但遐蝶忙着做笔记,没有看到。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白厄正准备偷偷传纸条给遐蝶,就在这时,那刻夏突然点名了:“齐迹,你觉得这节课怎么样?”
齐迹站起来:“很精彩,那刻夏老师。”
“是么,可我觉得你跟白厄聊得很开心啊。”
“是的,我跟白厄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再次相见,更有感触。”
“不够,这点理由,不够让你蔑视我的知识。”
“我要澄清一点,那刻夏老师,我没有蔑视你的知识,只是这节课对我来说,确实少了些新鲜感。”
“哦?展开说说。”
齐迹酝酿了一下,迅速找好了理由:“我年幼时,曾偶然得到一块放大镜,那时我便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倘若将多个的放大镜堆叠起来,能否看到更细微的物品。”
“很可惜不行,虽然物体确实放大了,可太过模糊,没有观测意义。”
“不过我确实找到了能观察极细微物体的方法。”
“我将其命名为,显微镜。”
齐迹拿出一张白纸,随后画了张显微镜的示意图,将其展示出来。
那刻夏义眼微微缩放,看清图示的瞬间,便理解了其原理。
相较于放大镜堆叠,显微镜最大的特点就是二次成像。
先用一块镜头将微小物体放大,再用另一块放大镜去观察这个放大后的图像。
“我曾用这个机械观察页面,发现看似完整的叶片,竟然是由一个一个小方格组成的,我将这些小方格称为细胞。”
“那时我就在想,或许任何看似天衣无缝的物品,本质上都是由更微小的单位组成的,哪怕是细胞,或许也有更细致的结构。”
那刻夏伸手将图纸召来,再三端详,最终给出评价:
“有意思。”
“只是一个粗陋的想法而已。”
“不必自谦,不管原理多么简单,没人想到,就是先进。”
“你过关了,但这节课你和其他人的作业不同,回去将那个显微镜搞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造一番,跳过「细胞」,直接看到「元素」。”
“好的,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将图纸收起来,随后示意齐迹坐下,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视线。
竟然有人能跟那刻夏教授‘讲道理’?
那刻夏其实有意揭过此事,但可惜,众人的议论让他明白,教授的威严不容质疑。
于是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那刻夏将视线投向了小白毛。
“齐迹有开小差的本事,那你呢,白厄。”
“额......很抱歉,教授......”
“将课本抄十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