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村落藏在连绵的土坡后,稀稀拉拉的土坯房散落着,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寒风卷着枯草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牵着小石头的手,脚步放得极轻,一身玄色王服在乡间显得格外扎眼,只能尽量往矮墙后躲,别扭得不行。
我内里是医者,满脑子都是赶紧给老人诊病,外表却得装成高冷王爷,连眉头都不能皱得太明显,生怕露了急切的心思。
萧承玦走在身侧,素色王妃裙沾了些尘土,也毫不在意,看似温婉地环顾四周,眼底却满是战神的警惕,每一步都踩在隐蔽处,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那道尾随的黑影,他早有察觉,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故意引着对方往村落走,反倒能揪出更多线索。
沈惊鸿跟在最后,充当护卫。
走了没半刻,小石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间最破败的土屋,带着哭腔喊:“那就是我家!奶奶就在里面!”
说着就挣脱我的手,小跑着冲了过去,小短腿跑得飞快,满是急切。
卫子萤见状,也顾不上装王爷威严,快步跟了上去,医者本能压过一切,心里只想着:千万别出事,一定要稳住老人的病情。
萧承玦摇了摇头,无奈又纵容,紧随其后,沈惊鸿则立马绷紧神经,守在土屋外围,四处张望放哨。
刚到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小石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木桌,奶奶正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奶奶!”小石头扑到炕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小手轻轻拉着奶奶的衣袖。
我立马走到炕边,也顾不上尊卑礼仪,直接蹲下身,伸手就要给老人诊脉。
刚伸出手,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靖王,哪有王爷亲自给平民诊脉的道理?
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一阵僵硬,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又忘了身份!我现在是王爷,得端着!可病人都这样了,哪还顾得上这些啊!】
萧承玦一眼看穿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轻声道:“王爷心系百姓,不妨让民女代为诊视,也好尽份心力。”
一句话,直接给我找好了台阶,既保住了王爷的威严,又能让卫子萤顺理成章地出手诊病。
卫子萤立马点头,故作淡定地往后退了半步,沉声道:“便依王妃所言。”
实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疯狂给萧承玦比赞:还是你靠谱!
萧承玦坐到炕边,伸手给老人诊脉,实则悄悄给卫子萤递眼神,把脉象信息用只有两人懂的方式传递。
毕竟他只懂一点医术,全靠我在旁小声提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外人看来,就是王妃温婉懂医,王爷沉稳坐镇。
卫子萤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是高浓度牵机引,比军中将士中的毒烈三倍,明显是直接接触了毒材源头,脉象紊乱,心脉受损严重,得赶紧施针稳住,再配解药。”
萧承玦点头,照着卫子萤的话,轻声吩咐:“老人是中了烈性毒邪,心脉受损,需立刻施针,随身的针囊可在?”
我立马从腰间摸出针囊,递过去,动作熟练得不行,全然忘了自己王爷的身份,递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板起脸,装作随意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身份反差,看得守在门口的沈惊鸿一脸懵,总觉得王爷和王妃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能挠挠头,继续放哨。
施针的时候,我在旁小声指导,萧承玦照着做,手法精准,没一会儿,老人的呼吸就平稳了些,脸色也稍稍好转。
小石头见状,立马破涕为笑,对着两人连连鞠躬:“谢谢王爷!谢谢王妃!奶奶终于好点了!”
我心里暖暖的,脸上却只能淡淡点头,故作威严:“无妨,救百姓于危难,本王分内之事。”
心里却乐开了花:医者救人的感觉,真好!就算装王爷也值了!
就在这时,萧承玦的手指轻轻碰到老人攥紧的手心,发现老人手里紧紧握着东西,怎么都掰不开。
“老人手里好像攥着重要物件,得轻轻取出来,说不定是关键线索。”萧承玦轻声说。
卫子萤立马凑过来,也顾不上身份了,小心翼翼地帮着掰开老人的手指,一张泛黄的旧纸,慢慢露了出来。
纸张很薄,边缘都磨破了,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正是之前猜测的**毒材作坊标记**!
沈惊鸿也凑了过来,盯着纸张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这个标记,我当年在太子殿下的密函里见过!是当年他们藏匿私货的隐秘记号,没想到竟是毒材作坊!”
卫子萤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趟果然没白来,直接摸到了反派的核心线索!
纸上不仅标了毒材作坊的具体位置,还写了当年太子被陷害的关键证词,清清楚楚记录了反派是如何栽赃太子、暗中炼制毒药的,足以洗刷太子的冤屈!
卫子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忍住,装作淡定地说:“好!终于找到他们的老巢了,这张纸就是洗刷冤屈、肃清奸佞的关键!”
萧承玦却没放松警惕,眉头微蹙:“别大意,尾随我们的黑影还在附近,肯定是反派的人,就是冲着这张纸来的,我们得赶紧撤离,免得陷入包围。”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沈惊鸿瞬间警觉,猛地拔出佩刀,挡在屋门口,低吼道:“谁在外面?!”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土屋四周的矮墙后、草堆里窜了出来,个个蒙面,手持利刃,把小小的土屋围得水泄不通,足足有七八个人!
为首的黑影阴恻恻地笑:“靖王,王妃,没想到吧,你们早就被盯上了,把那张纸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显然,他们跟踪一路,就是为了抢夺这张关键的旧纸,想要销毁证据,斩草除根!
沈惊鸿立马站到最前面,挥刀护着众人,糙汉嗓门一喊,震得屋瓦都落灰:“有我在,休想伤王爷王妃分毫!”
可对方人多势众,个个身手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沈惊鸿一人根本难以抵挡。
我攥着那张旧纸,心里又急又稳,医者的冷静让她快速观察四周,发现土屋后墙有个小破窗,能暂时逃生。
萧承玦快速盘算,眼神锐利如刀,看似温婉的脸上,满是战神的决断,正要开口安排突围。
就在这时,村落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队人马往这边赶来,旗号模糊,看不清是敌是友!
而土屋的土炕上,原本昏迷的奶奶,突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翕动,似乎要说出比旧纸更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