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家住何处,还请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纪晚晴很是认真地说道。
“在下山野莽夫,不足挂齿,相遇即是缘分,况且我救这孩子也不是为了报答,若是下次有人需要伸以援手,夫人能伸出援手,便算是报答我了!”
张大力大脑飞速转动,直接就拒绝了。
一来,纪晚晴来头不小,非富即贵,一旦摸清楚了他的底细,自己就失去了主动权。
二来,张大力还要上山,想要攻略这个贵妇,条件暂时也不允许。
先让对方欠自己一份人情,以待后用。
三来,保持神秘,尽可能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双方身份差距太大。
想要维持下去,就不能低人一头!
纪晚晴美目之中满是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如此的善良。
而且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根本和莽夫沾不上边。
她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是个隐居在乡野的高人!
车夫也愣住了,“这位先生,你可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那与我有何干系?”
张大力淡淡一笑,“纵然你家主子家财万贯,锦衣玉食,我不在乎,有粗茶淡饭,我便心满意足。
哪怕你家主子是王公贵族,权势滔天,我亦不在乎,某在乡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便觉胜却王侯!”
车夫还想说什么。
却被纪晚晴给打断了,“华福,这位小先生,淡泊明志,不为权势折腰,乃是真正的君子,快给先生赔罪!”
“先生,华福目光短浅,还请先生赔罪!”华福也是乖乖道歉。
张大力淡然地摆摆手,也没有多废话,“天色渐晚,在下就先告辞了!”
“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张大力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纪晚晴咀嚼着这一句诗,娇躯猛然一震,看着张大力的背影只觉得洒脱和不羁。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张大力在她脑海中的形象却是丰满起来。
淡泊明志。
心地善良。
不求回报。
不被权势折腰。
还医术高超,翻手间将濒死的孩儿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而且,饱读诗书的她可以肯定,无论是那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亦或者是这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都绝对没听过。
这必然是眼前这个男子亲自所作。
此人有才,而且有大才。
可他居然没有出世。
莫非这里面藏着什么故事?
“快,把这块玉佩送给先生......”纪晚晴反应过来,把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递给了华福。
华福拿过玉佩快步追上了张大力,“小先生,等等......”
“还有事?”
张大力皱眉。
“这是我们夫人送您的,夫人说您淡泊明志,我们也不强求,但是人生在世,总有个磕碰,若是有朝一日,先生碰到了难处,可拿着这一块玉佩来华府,力所能及之处,必不推脱!”
张大力扭头看了一眼纪晚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旋即拿过玉佩,“也罢,替我谢谢你们夫人!”
见张大力收下玉佩,纪晚晴也松了口气,目送张大力从视线消失后,她这才抱着孩子进入了车厢,“以前只在书中或者他人口中听过这等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却没想这一次竟亲自见识到了,只可惜,这一次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华福驾驶着马车离开,没了热闹,周围人也都散了。
回到家后,纪晚晴抱着受惊吓的孩子回房休息,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六七岁,身着蓝色绸缎,浑身充满威严的男子走了进来,“孩子没事吧?”
“受了惊吓,睡着了。”纪晚晴头都没回。
“事情我都替华福说了,那个乡野村夫,极有可能是别人派来的。”
“别把人想的那么坏,孩子是吃东西呛着了,如果真有人神机妙算,那我也认了!”
纪晚晴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姐夫,那个先生什么都不肯要,若非我强行给他玉佩,他早就一走了之了。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华兴云道:“晚晴,你不懂,有些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
纪晚晴咬牙道:“自打姐姐病逝后,你完全变了一个人,孩子睡着了,我不想在他面前跟你争吵!”
“晚晴,我是关心你......”
“出去!”
华兴云眸子里闪过一丝怒色,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房间在一次陷入了沉寂,纪晚晴美眸之中满是压抑和纠结。
姐姐不在了。
她的丈夫也死在了战场上。
自己明明守节之期还没过去,就被父母逼来了平安县,为的什么她很清楚。
她们就是想让自己嫁给华兴云。
可姐妹共侍一夫。
她,办不到!
......
张大力跟蝲蛄等人汇合,这些家伙的板车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他随意的检查了一下,“走,去顺福客栈集合。”
路上,蝲蛄和山猪对视一眼,把手里剩下来的银子统统递给了张大力,一共十两。
张大力看了看,拿了二两,一人分了四两。
蝲蛄和山猪激动坏了,嘴上却不好意思说道:“头这不合适吧?”
张大力笑了,“你不拿,我不拿,乌老大怎么拿,乌老大不拿,孙当家的怎么拿?”
蝲蛄:“那也不能您比我们少!”
山猪:“是啊,太多了。”
“少他娘的废话,让你们收着就收着,咱们刀口舔血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钱财?
多攒点银子,总归没坏处,有家有小的,记得给家里寄一些,这乱世总是会过去的,人总要为以后做打算!”
这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把蝲蛄和山猪给感动坏了。
作为最底层的小喽啰。
又有几个人会真的把他们当成人看?
也只有张大力是真心实意的关照他们,为他们好。
“头儿,我蝲蛄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