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
听到这两个字,叶家兄弟顿时浑身一震。
叶老三沉吟了片刻,满脸迟疑道:“不能吧,这邓秋桐就算心肠再坏,也不能朝蜜蜂下手啊,这可是好几十箱蜂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见得。”
和邓秋桐打了这么几回交道,他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心狠手辣的主。
这种小人,从来都是什么阴招都敢使的。
杜建国道:“你们就按着邓秋桐给蜜蜂投毒来想,觉得他最有可能给蜜蜂喂了什么东西?”
叶老三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道:“真要是投毒,可选的东西太多了。蜜蜂说到底就是小虫,随便来点东西就能治住它们,比如咱们平时驱虫用的那些地里的农药水,蜂只要沾上一点,立马就得死。”
这时叶老四开口插话:“哥,肯定不是下的农药,要是农药,蜂早就死绝了,不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老三点点头,道:“没错,应该不是农药。可要是单纯让蜂变得一蹶不振,法子也多。比如提前喂点变质的花蜜,或是偷偷改了蜂巢的温度,甚至往蜂巢上抹点油水,都能让蜂变成这样。”
“油水?”
杜建国猛地一愣,瞬间想起花花和青青这两天的反常举动。
两条狗总冒着被蜇的风险,一个劲往蜂箱旁边凑,嗅来嗅去不肯走。
他原先还以为是狗嘴馋想尝花蜜,现在想来,说不定是闻到了蜂箱上的油水味。
叶老三愁眉苦脸道:“建国,你还是赶紧请个真正的养蜂专家来吧,只有这样,才能把病根彻底查出来。”
“真正的专家?”
杜建国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上哪找去?
他原本以为唐嘉德就够专业了,这人确实懂不少养蜂知识,还能辨认各类蜂种,可实际养蜂的时间并不长。
察觉到蜂群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杜建国就去找了唐嘉德,结果他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本事还不如叶家兄弟。
专家,自己一个山野小民,到底上哪去找靠谱的专家?
思来想去,杜建国觉得这事还是得往上汇报,让刘平安县长帮着想想办法。
县长的人脉,总归比自己好使。
杜建国打发走叶家兄弟,打算回家骑上自行车,往城里跑一趟。
看着丈夫在院子里满脸愁容,刘秀云推门走了出来,轻声问道:“蜜蜂还是不产蜜?”
杜建国默默点了点头。
刘秀云提议道:“要不我让我爹,在他同事里打听打听,看看谁有类似的养蜂经验?”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苦涩:“算了,老丈人接触的都是教书先生,哪有人懂养蜂。媳妇,这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眼看刘秀云就快临盆,他半点不想让媳妇跟着担惊受怕,免得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刘秀云轻轻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就在刘秀云安慰杜建国的时候,他家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刘秀云吓得浑身一哆嗦。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媳妇,看清闯进来的是身形肥胖的唐嘉德,也顾不上对方是京城来的学者,当即怒声骂道:“唐嘉德,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不知道敲门?万一吓着我媳妇怎么办!”
唐嘉德满脸尴尬,连忙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秀云妹子,我这是喜出望外,太着急了!”
刘秀云好奇问道:“嘉德先生,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稳重,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天大的好事!”
唐嘉德咧嘴大笑,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上次不是催我赶紧解决蜜蜂的事吗?现在有个能主事的人来咱们省城了,我师兄。只要我去说通他,两三天之内,你们养蜂场就能领到新的意大利蜂!”
“什么,这么快?”
杜建国眼前瞬间一亮。
要是新一批蜜蜂能这么快到位,他正好可以拿两批蜂做对照,就能查清,到底是环境的问题还是自己的蜂真被人投了毒。
唐嘉德继续说道:“就知道你小子得乐坏,另外还有件大好事跟你说清楚,我这位师兄,那可是整个京城都数得着的养蜂高手,京城周边好几个郊区的养蜂场,全是他一手办起来的,甚至还在国外的农学期刊上发表过论文,本事硬得很。”
“是真专家还是假把式?”杜建国挑了挑眉,故意叹了一口气,慢悠悠说道,“可别跟嘉德同志你似的,只能大眼瞪小眼。”
唐嘉德闻言脸一红,连忙辩解道:“你要是问蜜蜂的门道,我确实只粗略学过,没那么精通。但你要问其他生物,我可是不肯认输的。”
看唐嘉德说得信誓旦旦,杜建国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走,跟我去县城,找人托关系买两张票,咱们今天就动身去省城。”
杜建国扭头看向刘秀云,开口问道:“媳妇,咱家是不是还有一筐晒干的蚯蚓?”
刘秀云点了点头,疑惑道:“有,上次你抓回来就一直搁库房里,没人动过,你问这个干啥?”
杜建国回道:“好不容易去一趟省城,得疏通疏通关系送点礼。”
他记得之前大领导家的媳妇,胃疼正在吃蚯蚓。
杜建国带着唐嘉德赶到县城,径直去县委找到了张秘书。
张秘书一见到他,就没好气地开口:“建国同志,我现在不光是刘县长的助理,也成你助理了,连车票都要我帮你张罗?”
杜建国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哎呀张秘书,这不是事出紧急、特殊情况嘛。您多担待,下回我铁定请你喝顿大酒,好好答谢你!”
“酒就免了,我可消受不起。”张秘书摆摆手,无奈道,“我这边能帮你弄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杜建国接过车票一看,当场愣住了。
竟然是汽车票。
张秘书点了点头:“你们来得太晚,火车眼看还有半小时就到站,肯定不卖票了。”
“汽车不行啊。”杜建国皱紧眉头,坐汽车得晚一天才能到,眼下这情况,哪能浪费得起时间?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从兜里掏出买票的钱,硬塞进张秘书手里。
张秘书一愣,纳闷道:“哎,你不是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