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国蹲下身,把葛根旁边的土往开刨了刨,很快就露出一截碗口粗细的葛根。
刘春安凑过来一瞧,满脸吃惊:“这就是葛根?咋这么粗,看着跟木棍条子似的!”
大虎眯着眼睛嗤笑一声:“连葛根和木棍条子都分不明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山里人?”
眼瞅着俩人就要拌起嘴来,杜建国赶忙上前拉住。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葛根一般都是成片长的,这附近估摸着还有不少,大家伙赶紧开挖吧!”
……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邓秋桐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邓秋桐攥紧牙关,却压根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瞧你那点出息!”邓秋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厉声呵斥。
“一箱蜜蜂丢了就丢了,你还追着杜建国去要,仗势欺人是吧?杜建国他们就凭一箱蜜蜂,能成什么气候?你慌什么?大不了老子再想办法,给你整一批蜂种回来!”
“您、您真给我整?”
邓秋桐满脸迟疑,随后就是一惊。
“我跟李秘书做的那点事,您全都知道?”
“废话。”邓秋山冷笑一声,“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我的秘书敢凭着私人关系,把省里的蜂种偷偷转给你?”
邓秋桐满心疑惑:“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秋山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想往上爬,我自然要拉你一把。我想着把蜂种给你,是因为金水县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你谎称自己发现了高产蜜蜂,被人戳穿的概率小,毕竟咱们血缘关系摆在这。”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伸手拍了拍邓秋桐的肩膀。
可这举动,非但没让邓秋桐觉得亲近,反倒让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声音抖得厉害。
“干爹,其实我骗了您。我知道您跟我娘几十年前有过一段情,我娘心里也还记挂着您,连我名字里都带了个秋字。可我原本不姓邓,我姓郑,是我起了贪心,觉得改姓邓,您能多关照我,才特意改了姓。”
邓秋山语气平淡:“我知道。”
邓秋桐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那、那您一点都不介意?”
“傻孩子,是你想多了。”邓秋山摇头道,“你本来就是我邓秋山的亲生儿子。”
邓秋桐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可能?我亲爹明明姓郑啊!”
“你娘当初嫁给那个姓郑的之前,就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俩早就干过那男女的事情了。后来我没法娶她,她才找了人接盘,那时候她已经怀了你一个月了。”
听到这番话,邓秋桐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邓秋山眯着眼睛看向他,给出两条路。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今天这番话没说过,你继续当你的养蜂场场长,我该尽的责任也就到此为止。要么,你彻底归心于我,认我做亲爹,忘掉那个姓郑的,往后但凡有好处,我第一个想着你。”
邓秋桐满脸迟疑,开口问道:“干爹,这两种称呼有啥说法吗?还是就只是改个口而已?”
邓秋山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地说道:“当然不只是改个称呼。我要的是你彻底跟那姓郑的断绝所有关系,以后每年上坟,你只准去坟地给你娘上香,不准给姓郑的家里任何人烧纸点香!”
邓秋桐内心乱作一团,脑海里闪过养育自己的郑父,想起小时候郑父让自己骑在脖子上把他当马的模样。
简单盘算了一番之后,邓秋桐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他内心叹了口气,对郑父道歉。
没办法啊爹,这于情于理,我都得彻底跟您断干净,您就当是为了儿子能顺利往上爬,别计较这点纸钱了。
反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在底下也压根收不着,不值当的。
理清楚这一切之后,邓秋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孩儿今天跟您重新认亲!”
“好!好!”邓秋山当即咧嘴笑了起来,满脸得意。
正式认邓秋山做了亲爹,就相当于攀上了荣华富贵,往后前程不愁。
邓秋桐一遍遍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可心头总堵得慌,怎么都不是滋味。
该死!我这辈子不就最看重前途吗?
怎么会有这种别扭心思?
他攥紧拳头,心底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恨不得狠狠发泄一通,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口子。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这笔账,模糊地算到了一个人头上。
没错,这他娘的全是姓杜的那王八蛋搞出来的事!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偷走蜂种,明面上好歹还能给以前的爹烧点纸钱,尽最后一点心意。
全是这小子搅局。
姓杜的,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不可!
邓秋桐抬眼看向邓秋山,声音沙哑地问道:“爹,那杜建国之前处处欺负我,这事该咋办?我看他那架势,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要跟我抢养蜂的事!”
邓秋山道:“杜建国倒是个有几分能耐的,我也知道你在红星农场的时候,就跟这小子结下了仇。不过眼下,能躲着点就躲着点,暂时别跟他起正面冲突。你真想寻仇,不急,等爹慢慢疏通关系。”
“反正他们狩猎队还挂靠在林业局底下,爹想收拾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养蜂,他能成什么气候?老子都把意蜂蜂种给你了,你还能干不过他?”
邓秋桐连连点头:“爹说得对,是这个理!”
……
此刻在山上的杜建国,还不知道邓秋桐已经跟邓秋山彻底相认,正带着人在山野里忙活。
众人先拿锄头在长着葛根的地方一顿刨,等刨出几十厘米深的坑,再试着把葛根松动,看能不能直接从地里拔出来。
要是拔不动,就用镰刀割断,接着找下一处。
跟杜建国预料的一样,这后山上的葛根压根没人挖,一丛连着一丛。
小半天工夫,众人就刨出二十多根,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