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嘉德幽怨的眼神,杜建国也知道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对方,于是咳嗽一声跟他道歉。
“嘉德同志,你也别怪我,实在是我身边没人能接触到这批意蜂啊。”
唐嘉德闷闷不乐地说:“咋不能?你们市林业局局长不是你的直系领导吗?你朝他要不就行了。”
杜建国苦着脸道:“嘉德同志,看来你还没弄清楚,我这位直系领导,和先前找我麻烦的养蜂场场长,俩人啥关系吧?”
他跟唐嘉德详细解释了一遍,唐嘉德听完,愣了愣。
“你是说,这邓秋桐很有可能是邓秋山的侄子?或者是私生子一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多半是这样。”
“不太对呀。”唐嘉德喃喃自语,皱起了眉头。
杜建国愣了一下:“哪不对了?”
“你想啊,秋桐、秋山,这明显是同一个辈分才会起的名字。你说这俩名字是兄弟俩的,我认。可哪有长辈和晚辈这么叫的?”
唐嘉德这么一说,杜建国也愣住了。
是啊,先前压根没注意这一点。
按名字来看,这俩人的名字竟然是同一辈的?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邓秋山的爹妈在四五十岁的时候,还精力这么足,给他生了个弟弟?
好奇心一被勾起来,就收不住了。
杜建国在脑子里胡乱琢磨,重新拼凑起邓秋山和邓秋桐之间的关系。
邓秋山的家世底细,杜建国摸不着,但邓秋桐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
邓秋桐早年丧父,一直跟老妈相依为命,前段时间老妈也走了。
红星农场大清洗,他被踢了出来,才进了养蜂场。
说起来,这邓秋桐睚眦必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要是邓秋山真是他亲爹,这王八蛋早就满世界吆喝显摆了。
可现在他非但没声张,反倒处处小心翼翼。
难不成这批意蜂蜂种,是他绕开邓秋山私下弄来的?但是他又能从哪儿弄到?
杜建国扭头看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我打算去一趟养蜂场,你愿意跟着我一块溜达溜达不?”
唐嘉德点了点头:“当然,刚来你们县,我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多转一转呢。”
两人当即朝着养蜂场走去。
……
此刻养蜂场内部,叶老三和叶老四背对着背,身上被裹了好几圈麻绳,俩人蹲在地上,正朝着面前的看守破口大骂:“老包子,他妈的,先前你还被邓秋桐那王八蛋训呢,现在就帮着他干事!”
老包子满不在乎地说道:“老三、老四,你俩也别怨我,我这不盯着你们,邓秋桐回来铁定给我小鞋穿,我何苦遭这个罪呢?倒是你俩,我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咋能把养蜂场的蜂种偷给外人呢?”
叶老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啥叫偷?人家建国同志说过不还了吗?当初咱们养蜂场被偷走那么多蜂箱,不是建国同志带着咱们查出来的?现在你们就翻脸不认人,吃水忘了挖井人是吧?”
自从邓秋桐发现叶老三跟叶老四偷偷调包了蜂巢,立马就把俩人给囚禁了起来。而后他还通过养蜂场其他人的推测,辨认出了刚才那个闷着声音的人的真身,正是先前来养蜂场干过一段时间的杜建国。
一听见杜建国这名字,邓秋桐当场就火了,立刻喊上养蜂场的人,一块儿找了过去。
老包子摇了摇头,开口劝道:“反正你俩小心点吧,这邓秋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你俩是养蜂场的老员工,可这次估计得栽在他手里。有他在这养蜂场当家做主,你俩就算能干下去,往后也肯定得处处被穿小鞋。”
“穿小鞋就穿小鞋,老子还怕他不成?”叶老四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只见邓秋桐身形略显狼狈地站在门口。
老包子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满脸殷勤地跟邓秋桐打哈哈。
“场长,您回来了!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人啊?”
邓秋桐对他的殷勤不屑一顾,反倒恶狠狠地盯着叶老三跟叶老四,当场破口大骂。
“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害得老子丢人现眼!给我往死里收拾他们俩,听见没有!”
一帮人闯了进来,拎着棍子就朝叶老三、叶老四身上打。兄弟俩被绑在一起,半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叶老三气得嘶吼:“邓秋桐,艹你娘的!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把我俩放开,老子一个打你三个!”
邓秋桐面无表情,只一味享受着仇人被痛打的快感。
一通拳脚下来,叶老四猛地挨了一下,正打在头上,当场昏了过去。
叶老三见状急得火冒三丈:“老四!老四你咋样了?”
他转头冲邓秋桐吼道:“邓秋桐,我弟弟被你打晕了!赶紧把老子松开,我带他去卫生院!”
邓秋桐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一声:“今儿个就算把你们俩打死,那也是活该!两条烂命,耽误老子大事!”
他满眼怨毒地盯着叶老三。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杜建国和唐嘉德就站在门口。
看见叶家兄弟被打成这样,杜建国眼神冷得吓人。
说到底,叶家兄弟是替自己背了黑锅挨了整。
人家兄弟俩好心帮自己,反倒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更是没法接受。
邓秋桐转头看见杜建国竟追到了这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狂喜不已,放声大笑道:“杜建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你跟身边这人把我们打退了,就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胡闹了?”
他转头厉声喝道:“来人!去把养蜂场的工人都给我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想干什么!”
很快,在场里工人的招呼下,养蜂场的所有人全都聚了过来。
邓秋桐一把揪住身旁叶老三的头发,眼神阴冷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那箱蜂种给我还回来,老子放了他们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