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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敢耍我!

    程婳来不及多想,手一扯布袋子,往上一提,“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磕到了剑上。

    来了!

    她立刻弯腰,翻身下马,烈风追逐而来,转瞬间,街道上烟尘弥漫!

    “程婳……”

    “你别过来!保护好我的驴!”

    程婳持剑上前,将他们挡在身后,风声四面八方,斜左前方细微靠近,她手腕一转,随手一划,寒光过处,风沙竟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裂缝,不远处人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迅速后退。

    “喂,来都来了,留下谈谈?”

    那影子抬手甩出一个黑白色的墨团子,往地上狠狠一砸,霎时间,水墨浸染,四周也变成山水画一般,街上行人纷纷凝滞,随后不知道看见什么一个个露出了沉醉的笑。

    “这臭画灵!”

    她向前追去想抓住他,却见得周围场景,只能停下来挥剑破幻。

    破除幻境算是破妄最基础的用法,因而四下一斩,水墨街道就好像碎裂的琉璃瓦,斑驳着恢复了原貌,百姓们也纷纷清醒过来,面面相觑,念叨几句,继续做生意。

    戚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缠剑的破布:“跑了。”

    “嗯,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今天晚上,我们再去找它好好聊聊。”

    “能找到?”

    “嗯,我记住它的能量场了。”

    戚耀感觉有诸多不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因为事关重大,也需要个安静的去处,戚耀道既然晚上同去,不如直接去他那,省的奔波。

    程婳看了看那匹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马,欣然应下,想也知道他府上肯定很多好东西!

    果不其然,进门,她就睁大了眼睛。

    假山流水,亭台水榭,湖里有荷花欲放,莲叶下鱼戏其间。远看颇有山水相映的意趣,近看又觉得怡然自乐。

    再继续走,零星几个侍者向他们行礼问安,穿过回廊入厅,文玩古件整齐列在格子架上,三折琉璃屏风上更有山水之色,一看便知道这东西没几千两银子拿不下。

    诸如此类的汝窑天青盏,哥窑冰裂大花瓶,至少三千年前的兽形陶壶,青铜尊……

    吸溜。

    这还只是前厅。

    随便拿回去一样就发财了啊。

    “王爷,程捕快。”

    直到个熟悉声音传来,她才依依不舍地转移视线,来人正是任百丰,正将他整理出来的灵异志怪册放下。

    戚耀点点头:“把那匹天蚕锦拿来。

    百丰应下离去。

    程婳瞪大眼睛:“天蚕锦?”

    “高山冰蚕丝织就,质地柔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适合缠剑。”

    她下巴差点掉了。

    缠剑?所以他是觉得她的破布太破了?不是,这太奢侈了!相当于用金银线织锦擦腚……

    “这……”

    “拿着。”

    反应过来时,她的爪子已经不受控地接住了那冰凉凉滑溜溜的天蚕锦。

    ……舍不得放下。

    “王爷,你人太好了!”

    戚耀依旧平淡,宠辱不惊地点点头:“百丰也这么说。”

    她嘿嘿一笑,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王爷,你怎么有那么多好东西啊?”

    他看着她的动作,也往她这侧了侧:“战场收缴,皇上赏赐,你喜欢就拿。”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她确实眼馋,可是身为人也不能太不要脸了不是?

    戚耀也没多想,点点头,看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才终于将疑问问出。

    “方才街道上的,便是那作祟的画灵?”

    程婳点点头,稀罕了好一阵子,把布袋子打开,用天蚕锦把破布替换掉:“没错……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说。”

    “此前我多次试图与画灵沟通,但都无果,想来一是它不愿,二就是画灵本体并不在画中。”

    这画灵很厉害,但是主体不在画这边,留下的力量只够一叶障目,而本体则强得多,应该是知道她查到了画的背景,特地赶来灭口。

    把破妄剑重新缠好,布还剩了一大截,普通的剪子根本剪不开,又只好把剑拿出来,蓄力一斩。

    不愧是宝物,连破妄这种顶级神兵都连砍三次才断。

    “这剑很好。”

    抬头,看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剑上,她也难得大方了一回,把剑递给他:“那你看看。”

    他接过来,细细端详。

    “感觉,很强。”

    “当然。”

    原本确实很强……只要有它在,方圆几里所有的虚幻之术都无法展开,其他画灵器灵都会被压制,爹娘酷爱金石学,难免偶尔也会淘到有灵的宝贝,赶上哪个调皮的闹腾一下,但他们说,自从有了她,原本那些神神鬼鬼的异常都没了。倒不是她的功劳,而是破妄的力量。这便是斩邪神剑的压迫。

    可惜……自打当年失控以后,那位高人就帮她把剑封印了起来。

    那封印着实厉害,不仅平息了躁动,就连她这个主人也有被束缚之感,而剑的威力也是十不存一。

    否则,怎么会只能让她自己免疫障目幻术,又哪里轮得到那些器灵画灵放肆。

    “那画灵,怕也是畏惧我的剑,这才放弃了灭口的想法,仓促离开的。”

    戚耀轻轻抚过剑身,他眼里映衬着明灭寒光,莫名其妙的,心里竟然涌起了几分陌生的波动。

    听她说话,才回过神,将剑还给她:“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据常理,画灵也应该逃回本体画中,它却反其道而行之……”

    她连连点头,满是赞扬:“没错!王爷能想到这点,实在睿智啊!”

    真是读书的神奇,他不仅“开窍”了,还开智了!

    对她的激动,他有些不解,想了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究。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不追踪而去?”

    白夸了。

    “王爷你……是如何上得战场?”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分明说着画灵,怎么跑到这来了:“……看史书兵书,学以致用,以及百丰。”

    天才和人才。

    不过天才与呆子仅一线之隔。

    “那你……平日与何人交往?”

    “百丰。”

    “?”

    “皇上和皇后说,人心难测,叫我多静思,少参与集会,勿理外人。”

    “……”

    原来是把这个天才的呆子这么保护起来了。

    果然是帝后,何等睿智。

    她清了清嗓子,把思绪拉回来:“咳……不说这个,我们之所以要晚上前去,因为白天太过显眼了,满大街的人都看着我们,容易走漏消息。”

    “有理。”

    “我看,王爷府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寻常之物难以靠近,不如把画留在这,免得画灵察觉。”

    “好。”

    是夜,循着画灵一路的能量场,七拐八绕,绕了北街三圈,东街两圈半,从王府带的糖馒头啃了三个,终于回到了白天它闹事的地方。

    天杀的,臭画灵。

    你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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