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华走到父亲的床前,面带忧色:“爸,您好生歇着,我们先回了,明儿再来看您。”
老爷子点点头。
霍振国与霍莹也上前:“爸,我们明儿也来看您。”
话落,老爷子把头转向一侧,显然他的气还未消,不想见他们。
曹颖只得拉着丈夫先走了,临走前不忘剜了姜舒灵一眼。
霍莹心知此次多亏了姜舒灵,却不代表她便认了这侄媳妇。
她心中对父亲有愧,也只得先回去了。
霍予舟上前,为老爷子重新掖好弄乱的被角。
老爷子冷哼一声:
“臭小子,你平日脾气臭便罢了,如今既然娶了媳妇,就得对人家好。不许让人欺负了去。”
“你今日的表现……还算过得去。老子就不与你计较了,否则非把你的腿打折。”
说着,老爷子的胸口起伏,气息微促,呼吸也有些乱。
姜舒灵忙上前替他顺气:“爷爷,我和予舟已领了结婚证,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在意旁人怎么看的,往后会好好的过日子的。爷爷也会长命百岁的。”
老爷子被姜舒灵温软的声音说的心头舒坦了不少,
又瞪了眼那不争气的孙子,悄悄朝姜舒灵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姜舒灵瞥了眼备受嫌弃的霍予舟,噗嗤轻笑,乖顺的蹲在病床前,侧耳凑近。
只见老爷子掩着嘴,同她说起了悄悄话。
“傻丫头,男人哪里靠得住啊?你听爷爷的,甭管生男生女,趁他年轻,赶紧生一堆娃。让孩子们给你尽孝。至于他……滚犊子吧。”
说是悄悄话,可老爷子的嗓门洪亮,病房里人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孟晴捂着嘴憋笑。
霍修齐听了自家爷爷的这番言论,同情的拍了拍霍予舟的肩膀:
“老二,要加油啊。”
姜舒灵听完,脸颊“唰”的红透,比供销社的红苹果还要红。
“爷爷,我、我明日再来看您。”
说罢,她逃也似的奔出病房,耳根烫的像烧开的热水。
“你还杵这儿干啥?你媳妇都跑了。不追,等着我请你喝茶?滚犊子吧!”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眼霍予舟。
他都这般帮他了,也不表个态。
人老大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若不是他出马,这小子还是光棍一条呢,根本讨不着媳妇。
见老爷子确无大碍,霍予舟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
去海岛,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老头。
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痞笑:“就如您所愿,三年抱俩。老霍同志,您可得好生保重身子。我先走了。”
霍老爷子立刻摸索自己的拐杖,恨不得一棍子抡过去。
“你赶紧滚!还三年抱俩?先把人哄到手再说吧!”
病房外,姜舒灵不住用手背给脸颊降温。
她同霍予舟至今还分床而眠,孩子的事……怕是遥遥无期。
不过来日方长。
今日霍予舟能当众护她,已是极大的进展。
最要紧的是,她之前一直担心的结婚证,现在也终于尘埃落定。
眼下只需收拾行装,准备随军便是。
不过走之前,她定要让蔡芳芳付出代价!
至于那季呈霄,也休想跑!
霍予舟出来时,面色已恢复平静。
他摸了摸胸前的衣袋,里头放着他们的结婚证。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一张结婚证,又能绊住她多久呢?
今日在友谊商店,他远远瞧见那男人:戴眼镜斯文儒雅,一看便是读书人,生得也端正。
同她站在一处,很是相配。
那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为他闹离婚,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傻子都晓得该怎么选。
姜舒灵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正瞧见霍予舟蹙眉望着她。
她走上前,灵动的眸中带着一丝不解:“你还在担心爷爷?”
霍予舟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己一个理由,也算给她一个。
姜舒灵直视他的双眼。
这人眼中多了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上前一步,笨拙的替他理了理不小心弄皱的衣领,解释道:
“霍予舟,你信我,我不会让爷爷有事的。明日我会同张主任一道为爷爷施针。随军前,我保证让爷爷活蹦乱跳,恢复如初。”
霍予舟的身形明显一僵,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复杂,声音硬邦邦的:“我信你。”
姜舒灵的唇角微弯。
她信霍予舟这话。
这男人无论何时,都是言出必行。
上一世,蔡芳芳正是抓住他这弱点,不停给她出主意,怂恿她作天作地,最终顺利离了婚。
所以这点,有时也好,有时却不好。
完全看是对什么人。
她替他理好衣领,旋即变了脸色,小声埋怨道:
“霍予舟,你以后信人时,也该多瞧瞧多想想那人值不值得你信。还有那封信……能不能给我看看?”
姜舒灵一心想提醒霍予舟。
尤其像是蔡芳芳那种擅于伪装,两面三刀之人,就不该信!
还有季呈霄那种渣滓,也不该信。
那封信来得蹊跷,不是蔡芳芳,便是季呈霄的手笔,
甚或是他们狼狈为奸,提前串通好的。
话落,霍予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那股凛冽的凶劲儿也透了出来。
信,他本打算撕了,可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他也想瞧瞧,姜舒灵见了那信,会作何选择。
姜舒灵此刻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后悔。
万一那信真是从前犯蠢的自己亲笔所写,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舔了舔嘴唇,神色略显慌乱:“既然你已经扔了,那便算了罢。其实我也不是非看里头内容不可,只是想着万一他们日后再来纠缠,那信……或可作个凭证。”
话一出口,姜舒灵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嘴,到底在胡诌些什么!
霍予舟眸光微闪。
原来……她是这般想的?
确是他误会了。
他从兜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姜舒灵。
信纸已被揉作一团。
姜舒灵飞快抓过纸团塞进包里:“咱们回家一道看。”
说完,不等霍予舟反应,她转身便走,留他一人满头雾水。
好半晌,霍予舟才回过味来,他媳妇这是话里有话。
他忙迈开长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