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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干嘛这么凶!

    原本闭着眼的霍予舟倏地睁开。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动了动身子,没作声。

    在哪儿睡不是睡?

    他呼吸重,万一吵着她,又要被她嫌弃。

    自打成婚,他每回一进这屋,她都装睡,半点不愿靠近他,还骂他呼吸声音大,吵得人心烦。

    总之,姜舒灵在房里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也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因为总有一股淡淡的馨香窜入他的鼻端,叫他燥热难耐。

    他今年二十五了,长期高强度训练,也没处过对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好不容易同自己中意的,肤白貌美的女同志结了婚,难免心生摇曳。

    可媳妇儿偏不喜欢他。

    “老公……”姜舒灵的嗓音又软又娇,还带着点媚。

    说这话时,她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自己怎会发出这般嗲的声音?

    地上的霍予舟也差点被她这甜的发腻的嗓音齁着。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又不是圣人。

    霍予舟从地上起来,利落的将被褥叠回豆腐块,塞进衣柜,

    他将枕头放回床上,问道:“你睡哪边?”

    说话间,男人已站到她的跟前。

    灼热的气息混着肥皂的清香,再次扑面而来。

    姜舒灵的呼吸一滞,飞快脱鞋上床,缩进最里头。

    “我睡里边。晚安!”

    “好。”

    霍予舟舔了舔犬齿,轻手轻脚的在外侧躺下。

    温香软玉在侧,他哪里睡得着?

    呼吸也比平日更加粗重了几分。

    关了灯,黑暗中的感官愈发敏锐。

    风一吹,独属于女子的馨香,比外头的桂花还要浓烈。

    身侧的人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小心翼翼的收敛气息,本以为又会被嫌呼吸烦人,没成想她竟不嫌吵,安然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一双黑眸久久的凝在姜舒灵的脸上。

    像草原中暗夜里的狼。

    ……

    翌日清早,不到六点,军区的号角声一响,霍予舟骤然睁眼。

    姜舒灵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娇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纤纤玉臂揽着他的腰,雪白的长腿白的晃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旋即,一股暖流顺着鼻孔淌了下来。

    他捂着鼻子,弹簧似的弹起身。

    见姜舒灵“嗯哼”一声,他起身的动作不由放轻,拨开她的手,跳下床,闪进浴室,“咔哒”一下反锁了门。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霍振华起身洗漱,拧了拧浴室门,怎么也拧不开。

    只听见里头哗啦啦的水声。

    他在门口等了半个钟头,门才开。

    门一开,便见小儿子正蹲在地上,用搓衣板使劲搓着裤衩。

    霍振华嘴角一抽。

    怪不得一大早就跟他抢浴室。

    “没出息。”男人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霍予舟的头发此刻还滴着水,背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腹中那股邪火正无处可泄,听见老爹骂他“没出息”,他还真不服。

    “您有出息,有出息还不是整天被秦念同志揪耳朵。”

    “兔崽子!我是你爹!我那是疼媳妇!再说了,老子要是没出息,哪来的你!”

    霍振华本就瞧他不顺眼,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少气他。

    原以为结了婚能稳当些,没成想领证头一天就现了原形,弄得儿媳妇要离婚,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当初他就说这小子是个装货,若被姜家瞧出端倪,指不定告他们骗婚。

    霍予舟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冷哼一声,继续若无其事的搓裤衩。

    霍振华被他这德性气笑了,凶巴巴的抄起脚底的拖鞋就要抽过去。

    谁知这时,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软软的:

    “爸。”

    霍振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缩回拖鞋穿好,双手往身后一背,一脸严肃的“嗯”了一声,挺直脊背,大步走开。

    浴室内,霍予舟见状嗤了一声,埋着头继续搓裤衩。

    姜舒灵难得睡了个好觉,本想多躺会儿,却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下楼一瞧,便见公公气势汹汹的要抽人,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浴室里那个差点挨抽的,不正是她的丈夫?

    大早上的洗什么呢,搓的这般卖力。

    她支着脑袋望向浴室里那人的背影,只见他小麦色的脊背上疤痕累累,那都是长年训练,参加战斗留下的。

    从前姜舒灵觉得这些疤难看,如今却只觉得心疼,能留下这样大的疤,受伤时他该有多疼。

    以前,她只顾着自己耍大小姐脾气,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霍予舟其实也不喜欢她,嫌她烦,才会同意离婚,后来独自去了海岛?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

    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过日子,有些事她便也该做,至少表一表决心。

    比如……偶尔给丈夫洗洗衣裳。

    姜舒灵鼓足勇气,朝浴室里的人小声问:“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从前在姜家都有保姆,还有母亲帮着,压根不需她自己动手。

    虽说她不怎么洗过衣裳,但可以学。

    霍予舟搓裤衩的手一顿。

    他哪是洗裤衩,洗的是尊严,是邪火。

    他头也没抬,还悄悄的挪了挪身子,挡住背后那灼灼的目光,硬邦邦道:“我一大老爷们儿,又不是娘们,轮不到女人帮我洗衣裳。”

    姜舒灵本也没打算真帮他洗,不洗便不洗,干嘛说得这么凶!

    好好的一桩事,被他这么一说,她胸口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活该二十五岁才讨到老婆!

    姜舒灵冷哼一声,挺着高傲的脖颈,懒的理他,转身走了。

    今日她的事儿还多着呢。

    要去商店给霍家人挑礼物,还得回姜家跟母亲学李氏祖传的针灸之法。

    她可没闲工夫帮某人洗衣裳。

    她一离开,霍予舟的眼神又黯了下去。

    他三下两下将裤衩清洗干净,拿到院外晾上。

    院外,霍振华刚活动完筋骨。

    老房子的隔音差,方才小两口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说,这臭小子二十五岁才讨到媳妇,简直活该!

    半点都不懂女同志的心思。

    人儿媳妇明明都主动示好了,他还拉长个脸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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