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后，林沉和李沾衣道别，独自走向医疗层，找尤尔根教授接班。
计划已经敲定：明天之内处理好所有准备工作，开始布置。
江枕戈会去找那个大堂经理，而林沉则准备去找耗哥联系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当线人。
大后天，一科将突入沃尔达夫酒店，抢走左虾导演手上那个通往“理想国”的开门器。
不过，林沉确实没想到耗哥会出现在酒店员工名单上。
那件事情后，他还没和耗哥见过面，当时惠惠被二科带走时耗哥还帮了忙呢。
就算耗哥不愿意当线人，也借着这个机会感谢他一下吧。
最好还能顺便勾结一下。
“辛苦了，小林。”
尤尔根教授和林沉匆匆道别，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冲出了房间。
林沉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看着床上正沉睡的少女。
她的小翅膀和被子一样，裹住自己的肩膀，看起来软软的。
林沉感觉世界真是奇妙。
刚才散会时，林沉特意问了一下李沾衣知不知道莉缇背后的翅膀，结果少女连忙点头：
“知道啊，她是共生体嘛。”
“共生体？”
“就是人类和异常实体的结合体，是侵蚀的一种突变现象，会让人的身上带有很多实体的特征。”
“奥斯瓦尔德也是共生体，所以他可以随意偷窃别人的外貌，怪恐怖的。”
“不过说实话，这些共生体都挺可怜的。”李沾衣轻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林沉问。
“一般来说，共生体都有一些怪病，或者精神上会有些问题...总之就是不太令人愉快的副作用啦，莉缇很自卑自己的翅膀，很少在人面前展露。”
“不过既然你看到了，那要照顾好小朋友的心情哈，不要让她自卑。”
“......”
看着床上沉睡的莉缇，林沉轻声叹了口气。
失眠症，只有依靠阻断剂才能入眠的病症，听起来多么可怕。
而这个世界没人在乎她，即便是对外宣称是“人类之光”的基金会，他们也不会为了这极少数的病例安排药品研发。
所以尤尔根教授放弃了那么光鲜亮丽的职位，跑来调查局当个科研顾问，就为了他可怜的女儿。
而莉缇在学校里被当成怪胎，现在就连能不能继续上学都不清楚了。
“......”
仪器滴滴响着，在入夜后安静的病房区像是此起彼伏的蝉鸣。
听着远处走廊里护士脚步的回响声，一股强烈的孤独感袭上林沉心头，化作胸口的乏闷。
“哈...“
林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进入“蜃景之城”。
他不打算休息，趁着看护的时间，他要重新梳理地堡事件中的线索。
江枕戈说了，即便是阿尔法半神，也有缺陷。
尤尔根教授更是告诉他，只要把“鲸鸣弹”打入半神的心脏，非死即残。
那么，林沉要做的，就是从有限的场景中找出“欧几里得”的弱点。
“......”
林沉游荡于历史的回廊中，看着自己战斗，看着李沾衣按着太阳穴、神情痛苦地持续“预言”，看着英伦队长跪倒在地。
然后，他看见银白色的几何体将空间撕出裂隙，身穿银甲的半神站在黑暗中。
持续地观察了半天后，林沉有了发现：
在欧几里得撕裂空间之前，那片空间的亮度会明显暗下来，随之而来的才是银色的裂隙。
这个暗下来的时间大概只有0.5秒左右，在极限情况下...
也不是不能反应过来。
林沉暂且将这个现象称之为“暗线”。
回去后得把这个告诉沾衣，只要她能预言出“暗线”，那躲避裂隙的成功率就很高了...
不过，这个发现严格上来说只能反制欧几里得，没办法称之为弱点。
毕竟这名阿尔法级的半神可以一次性撕开大量的裂隙，就算林沉能反应过来躲开，那要是人家把四面八方都撕满了裂隙呢？
还是要变成臊子的。
“......”
林沉走到裂隙旁，这个时间点，欧几里得正抓着英伦队长，准备把他救走。
林沉直接穿过裂隙，想去看看那边是什么地方，找找线索。
然而，穿过裂隙后...
林沉发现周围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荒野。
附近没有地标，只能依稀看出，这里似乎位于南部开发区。
欧几里得，是在荒野上救的人？
林沉还以为对面可能是基金会的医疗设施之类的。
他看着欧几里得把英伦队长拉了过来，往地面一丢，旋即便在荒野上站立不动。
你总得走吧...林沉盯着欧几里得，心中默数着。
他还能窥探七秒内的历史，而英伦队长伤得这么重，欧几里得肯定得把他带去医疗设施。
只要知道那个医疗设施在哪儿，就会有进一步的线索...
下一秒，林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见欧几里得突然开口，用那沉闷的金属音数到：
“一...二...三...四...”
“五...六...”
“七...”
数到第七秒时，欧几里得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告别。
时空破碎，林沉回到了纯白色的城市中心。
“......”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白，心跳得越来越快。
欧几里得...知道他的存在...
他甚至知道林沉能看见的是七秒。
他在荒原上救英伦队长，然后默数七秒后才离开，就是为了避开林沉的观察。
确切地说...
他要避开的，是“历史的鬼魂”。
“......”
林沉睁开眼睛，太阳穴发出微微的胀痛。
他突然对阿尔法级半神的强大有了一个具体的认知。
长兄也曾提醒过擎天要小心“历史的鬼魂”，看来，这个名号在他们之间流传已久...
可林沉并不明白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
“靠...”
林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他早就不是当时那个遇事一顿慌的毕业大学生了，这段来到调查局的生活很短，却也让他快速进入了全新的角色。
换位思考，既然欧几里得会对“历史的鬼魂”这样忌惮，连自己的行踪都不敢暴露的话...
那就意味着他一定有着被“蜃景之城”所针对的弱点。
这个弱点导致他即便只是行踪被发现，都会陷入难以挽回的危机。
林沉抬起头，准备喝口水，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一对幽蓝色的眸子在黑夜中亮了起来——
不知何时，莉缇在病床上坐起了身，正平静地注视着林沉。
“你身上有...白色的鬼魂...”少女轻声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