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安南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三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有人想把沈家的关注点引到千里之外，然后在这里动手。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德福摇头。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就给了我钱和地址，让我照做，沈老爷，我就是一个混日子的，平时在古玩城帮人跑跑腿，倒腾点假货糊口，这种事情来钱快，我就接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说。
“我就是个跑腿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几位少爷小姐，你们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沈老爷子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放你一马？”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你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吗？你差点把我们一家人都害了！”
李德福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膝盖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
“沈老爷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那个女人就说是跟你们家有生意上的过节，想耽误你们几天时间，出口气，别的真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你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敢接这个活儿？”
沈砚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德福缩了缩脖子：“她……她给的钱多……”
安南闭了闭眼。
五千块钱。
就为了五千块钱，这个人就差点毁了她们所有的努力！
师父说过，世间百态，各有各的难处，但她不能原谅这种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的轻率。
“二哥。”安南睁开眼睛，看向沈砚山，“交给你了。”
沈砚山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不多时就来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把李德福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李德福还在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要坐牢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脸色很不好看。
沈砚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南低着头，把手里那张烧了一半的符纸揉成了一个小团，塞进了口袋里。
“查。”
沉默了许久，沈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给我查到底，兴许就能把下咒之人抓出来了。”
“爷爷，那李德福就是个跑腿的，他知道的有限。”
沈砚山叹了一口气说。
“那就从他接触过的人查起。”
老爷子的目光锐利，看向窗外。
“五千块钱，他拿了钱总得花吧？花了钱总得留下痕迹吧？去查他最近跟谁接触过，电话打过哪些，去过什么地方，一条一条地查，我不信查不出来。”
沈砚山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调他的通话记录了。”
“爷爷。”
沈砚山犹豫了一下，问起另一件事。
“要不要先跟老四老五说一声？”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先不跟他说了吧。”
“可是……”
“没有可是。”
老爷子的语气很坚决。
“他们现在是双生咒的宿主，心神本来就弱，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他们更乱，等事情查清楚了，解决好了，再跟他们说。”
沈砚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气氛很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模样。
安南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我们回来了。”
是沈宥霖和沈宥齐。
沈老爷子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站起来迎上去：“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社团活动拖堂了。”
沈宥霖笑嘻嘻地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们的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
沈宥齐也走了过来，他穿得厚，止不住地低声咳嗽着。
“南南，发生什么事了？”
安南转过头看着他。
沈宥齐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里，有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安南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哒五哥哥，刚刚家里来了个坏人，已经被爷爷和哥哥赶走啦。”
沈宥齐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她这个答案。
但安南知道他没有信。
他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老爷子看着两个孙子，眼神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回来了就好，去吃点东西吧，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奶奶特地吩咐厨房给你们炖了汤。”
沈宥霖和沈宥齐应了一声，到厨房去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老爷子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
他说了一半，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这两个孩子，是沈家现在最需要保护的人。
安南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又张开，又捏紧，反反复复地做着这个动作。
她在想，如果找不到珍珠泪，如果她不够强大，救不了他们……
她不敢想下去。
“南南。”
沈砚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南抬起头。
沈砚山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别怕。”他说，“有哥哥在。”
安南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片金色的光，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她走过去，抱住了哥哥的腿。
沈砚山把她抱在了怀里。
“你也去厨房吃点东西吧，你才是更应该长身体的人。”
……
另一边，沈宥齐回到房间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书看，而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拍。
安南刚才的表情不对。
虽然他们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好了很多了，迎接客人的茶具也被收了起来，老爷子脸上的怒意也收敛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不对劲。
沈宥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对银镯。
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是一双天生适合弹琴的手。
但他最近总是手抖，手指尖开始脱皮，甚至出现了一种红褐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