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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侯府重生 初露锋芒 第十四章 暗夜追杀 毒箭惊心

    马车外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兵刃相撞的脆响混杂着闷哼,像密集的雨点砸在沈清鸢的心上。她握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耳边是夜枭压低的喝声:“保护大小姐!”

    车帘突然被一柄长剑划破,寒光裹挟着杀气刺了进来。沈清鸢猛地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她的发髻掠过,斩断了几缕青丝。她趁刺客收剑的间隙,反手将匕首刺向对方的手腕——这是阿三教她的近身搏杀术,不求伤人,只求自保。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吃痛之下长剑脱手,踉跄着后退。沈清鸢顺势踹开车门,借着昏暗的灯笼光看清了外面的局势:七八名黑衣刺客正围攻夜枭和三名影卫,对方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大小姐快走!”夜枭肩上已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黑衣,却依旧死死挡在马车前,“往东边跑,赵统领在那边布了暗哨!”

    沈清鸢哪里肯走。这些影卫是父亲的心血,夜枭更是一路护她周全,她岂能抛下他们独自逃生?她目光扫过街角的巷弄,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或许能借地形周旋。

    “往巷子里退!”她扬声喊道,趁一名刺客转身的瞬间,将手中的匕首掷了过去。匕首虽未伤到要害,却逼得对方侧身躲闪,给夜枭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夜枭立刻会意,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刺客,带着影卫且战且退,钻进了狭窄的巷弄。黑衣刺客紧追不舍,为首的刀疤脸冷笑一声:“沈大小姐,束手就擒吧!柳相有令,留你全尸!”

    沈清鸢充耳不闻,反手从影卫腰间夺过一柄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前世在地牢里,比这凶险百倍的境地她都熬过,这点阵仗算得了什么?

    巷弄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头顶是交错的屋檐,月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沈清鸢利用地形,时而藏身柴火垛后,时而攀着墙缝跃上矮房,像一只灵活的猫,总能在刀光剑影中险之又险地避开。

    “抓住那个女人!”刀疤脸见久攻不下,愈发焦躁,竟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箭,搭上了随身携带的弩箭。

    夜枭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将沈清鸢推开。短箭擦着沈清鸢的胳膊飞过,钉在土墙之上,箭尾的银铃发出刺耳的响声。沈清鸢低头一看,箭簇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箭上有毒!

    “大小姐小心!他们带了毒箭!”夜枭嘶吼着挡在她身前,后背又挨了一刀,踉跄着跪倒在地。

    影卫们见状红了眼,拼死冲上去缠住刺客,却因寡不敌众,很快便倒在血泊中。最后一名影卫在断气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火把掷向柴火垛,干燥的柴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暂时阻挡了刺客的脚步。

    “走!”沈清鸢架起夜枭,踉跄着往巷子深处跑。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手臂上被箭风扫过的地方已泛起淡淡的红斑,传来一阵麻痒。

    刀疤脸被浓烟呛得咳嗽,却依旧不肯罢休,带着人绕开火海紧追不舍:“别让她跑了!柳相说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巷弄尽头竟是一处废弃的宅院,朱漆大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沈清鸢将夜枭扶到门后,转身用石块顶住门板,这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往外冒,嘴唇也开始发紫。

    “你中了毒?”沈清鸢心头一紧,撕开自己的裙摆,用力勒住他的伤口上方,试图阻止毒素蔓延。

    夜枭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地摇头:“大小姐……别管我……他们要的是你……你快走……”

    “闭嘴!”沈清鸢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是父亲的影卫统领,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她翻遍影卫的尸体,终于在一人怀中找到一个小巧的药囊,里面装着几枚解毒丹——这是父亲特制的丹药,能解百毒,只是药效猛烈,需得配合内力逼毒。

    她撬开夜枭的嘴,强行将解毒丹喂了进去,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墙角的枯枝。火光跳跃中,她看到夜枭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靠在门板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臂上的麻痒越来越甚,沈清鸢知道自己也中了毒,只是剂量较轻,暂时还能支撑。她咬着牙,用短刀在伤口处划开一道小口,挤出黑血,直到流出的血液变成鲜红,才用布条草草包扎。

    “砰砰砰!”门板被撞得剧烈摇晃,木屑簌簌落下。刀疤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清鸢,别躲了!这破院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清鸢握紧短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借着树影隐蔽身形,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法。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忽然,她看到树下有一口枯井,井口用一块大石板盖着,边缘还残留着绳索的痕迹。她心中一动,悄悄挪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井不深,底部铺着厚厚的干草,似乎是以前用来藏东西的。

    “夜枭,能走吗?”她扶起亚夜枭。

    夜枭强撑着站起身,点了点头:“可以。”

    沈清鸢将他扶到井边:“我们下去躲躲。”

    夜枭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鸢打断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先将夜枭放下去,自己正要跳,门板突然“轰隆”一声被撞开,刀疤脸带着人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

    “在那儿!”有人指着井口喊道。

    刀疤脸狞笑着走过来:“沈大小姐,我看你往哪儿跑!”

    沈清鸢看着步步逼近的刺客,忽然笑了,笑容在火光中竟带着几分诡异:“柳相派你们来杀我,就不怕我把账册公之于众吗?”

    刀疤脸的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账册是柳相的软肋,他们虽奉命杀人,却也怕真的逼急了沈清鸢,鱼死网破。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沈清鸢猛地将石板推向刀疤脸,趁他躲闪的瞬间,纵身跳进了枯井,同时拉过旁边的一根粗绳,将石板重新盖了回去。

    “抓住她!”刀疤脸反应过来,怒吼着冲向井口,却发现石板被从里面死死顶住,任凭他们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大人,怎么办?”一个小喽啰问道。

    刀疤脸盯着井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烧!给我放火!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枯枝被堆到井边,火舌很快舔舐上石板,浓烟顺着缝隙往里钻。沈清鸢在井底捂住口鼻,呛得眼泪直流。夜枭挣扎着想要推开石板,却被她死死按住:“别冲动!出去就是死!”

    浓烟越来越浓,两人渐渐呼吸困难。沈清鸢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摸索着井壁,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砖块。她用力一推,砖块竟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的一个狭小通道——这竟是一口连通着城外河道的暗井!

    “这边!”沈清鸢喜出望外,扶着夜枭钻进通道。通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冰冷的河水不时从头顶滴落,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沈清鸢加快速度,钻出去一看,竟是城外的护城河!岸边停泊着几艘渔船,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

    她将夜枭拖上岸,两人都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夜枭的毒虽然解了大半,却因失血过多,早已昏迷过去。沈清鸢也觉得头晕目眩,强撑着将他拖到一艘渔船下藏好,自己则蜷缩在旁边,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大小姐?大小姐醒醒!”

    沈清鸢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赵猛焦急的脸。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个个手持火把,显然是来搜救的。

    “赵……赵统领……”她虚弱地开口,紧绷的神经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沈清鸢发现自己躺在汇通号的密室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麻痒感也消失了。钱掌柜正守在旁边,见她醒来,连忙端来一碗热粥:“大小姐,您可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夜枭呢?”沈清鸢挣扎着坐起来,急切地问道。

    “夜枭统领没事,赵统领已经把他送去安全的地方疗伤了。”钱掌柜道,“这次多亏了您提前让赵统领在东边布了暗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鸢松了口气,接过热粥慢慢喝着。浓稠的米粥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柳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道。

    “柳相虽然被停职了,但柳家的势力还在。”钱掌柜压低声音,“听说他在府中宴请了不少官员,似乎在密谋什么。还有,天牢里的张启……昨天夜里突然‘病死’了。”

    张启死了?沈清鸢手中的粥碗猛地一晃。果然是柳相的手笔,杀人灭口,做得真够干净利落!

    “七皇子那边呢?”

    “七皇子派人送了些疗伤的药材过来,还说……让您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他会处理。”钱掌柜递上一个锦盒,“这是七皇子让人转交的,说是给您防身用的。”

    沈清鸢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哨,哨身上刻着精致的龙纹。她认得这哨子——是皇家特制的信号哨,吹响后能调动京郊的禁军。七皇子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显然是对她极为信任。

    “替我谢谢七皇子。”沈清鸢将银哨贴身藏好,“还有,帮我备一份厚礼,送去七皇子府。”

    “是,大小姐。”

    钱掌柜离开后,沈清鸢靠在床头,望着密室里堆放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启死了,柳相的罪证又少了一条,看来她必须尽快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能将柳相彻底扳倒。

    她忽然想起林墨临死前说的话——柳相不仅贪墨军粮,还与北狄勾结,私通书信。那些书信,说不定就是扳倒柳相的关键。

    “钱掌柜!”沈清鸢扬声喊道。

    钱掌柜匆匆进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你立刻让人去查,柳相府有没有与北狄往来的书信,尤其是近几年的。”沈清鸢沉声道,“重点查柳相的书房和密室,还有……柳老夫人的住处。”

    柳相生性多疑,重要的东西往往会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柳老夫人虽然不管事,但她的院子却是整个柳相府防守最松懈的地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是,大小姐。”钱掌柜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

    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银哨。这次的刺杀让她明白,柳相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接下来只会更加疯狂。她必须比他更快,更狠,才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胜出。

    窗外的阳光透过密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鸢知道,她不能再等了。柳相的党羽遍布朝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论语》,翻开夹层,里面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这是母亲当年派人绘制的柳相府地形图,上面标注着每一处守卫和密道。

    “柳相,你的死期,近了。”沈清鸢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书房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当晚,沈清鸢换上一身夜行衣,带着两名影卫,悄悄潜入了柳相府。府中戒备森严,巡逻的家丁比往日多了一倍,显然是白天的刺杀失败后加强了防备。

    沈清鸢借着树影和假山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家丁,按照地图的指引,悄无声息地靠近柳相的书房。书房外守着四名护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显然是柳相的心腹。

    “左边两个交给我,右边两个交给你们。”沈清鸢压低声音,对影卫道。

    影卫点头会意。沈清鸢从怀中摸出两枚银针,屈指一弹,精准地射中左边两名护卫的穴位。护卫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右边的两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影卫捂住口鼻,一刀封喉。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沈清鸢推开门,闪身进入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与寻常官员的书房并无二致。沈清鸢知道,这只是表象。柳相这样的人,绝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她仔细搜查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书架、桌椅、壁画……甚至连地砖都敲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就在她有些失望时,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桌后的那幅《江山社稷图》上。

    这幅画她见过,据说是前朝名家的手笔,柳相一直很珍爱,从不允许外人触碰。沈清鸢走到画前,轻轻一扯,画轴应声而落,露出后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沈清鸢心中一喜,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几封书信,信封上盖着北狄的狼图腾印记!

    她拿起一封信,借着窗外的月光匆匆浏览。信中内容触目惊心——柳相不仅向北狄泄露了大靖的边防部署,还答应北狄,只要他们出兵攻打云州,他就会在朝中散布谣言,诬陷沈将军通敌叛国,让朝廷撤换主将!

    “好一个柳承业!”沈清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世父亲战死沙场,果然不是意外,而是柳相与北狄的阴谋!

    就在她将书信放回木盒,准备离开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柳相带着几名护卫走了进来,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阴鸷的脸。

    “沈大小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柳相的声音冰冷,眼中闪烁着杀意。

    沈清鸢心中一沉,没想到柳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握紧木盒,缓缓后退,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柳相倒是消息灵通。”沈清鸢冷笑一声,“我来取一样东西,现在拿到了,自然要走。”

    “拿到了?”柳相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你是说这些书信?”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沈大小姐,你以为这些书信是真的吗?”

    沈清鸢心中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相挥了挥手,“拿下她!”

    护卫们蜂拥而上,沈清鸢与影卫背靠背站在一起,拔出短刀迎战。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很快就占了上风。一名影卫为了保护沈清鸢,被一刀刺穿了胸膛。

    “大小姐快走!”另一名影卫嘶吼着,拼死缠住护卫。

    沈清鸢知道不能再恋战,她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纵身跃上窗台,准备跳出去。就在这时,柳相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箭,搭在弩上,对准了她的后背。

    “沈清鸢,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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