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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生死

    弘晖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雪倾一阵天旋地转,重重跌坐在椅中。

    怎么会,弘晖怎么会死?

    雪倾忽地一把抓住司琴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满眼希翼地道:“司琴,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其实世子没死,只是和容静格格一样昏过去了?”

    她的手抓得那么紧,尖锐的指甲隔着薄棉衣刺入水秀的肉中,很痛很痛,但司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只是用哀伤凉彻的目光望着雪倾,这样的目光让雪倾的心一点一滴沉下去。

    “真的没了?”雪倾艰难地问,声音低沉的仿佛不像从她嘴里吐出。

    “是。”司琴双眼通红地吐出这个字,“他们发现世子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温热的液体不断自面颊上滚落,流入嘴里是难言的酸涩,双腿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不断下滑,喃喃道:“是我……是我……是我害了弘晖……是我害了他!”

    梅璎在后面死死扶住她,含泪劝道:“姑娘,您不想的,您也不想世子死,一切都是意外,意外啊!”

    “不是,是我害了他,若我肯陪他一道去放风筝,又或者我不曾送风筝给他,一切都不会发生,弘晖不会意外落水,更不会死!”雪倾不住摇头,泪怎么也止不住,她跌坐在地上,泪水滴落手背是火烧火燎的疼。

    “姑娘,您不是神仙,如何能未卜先知?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世子注定要有这一劫。”小常子搭着小路子的肩膀一腐一拐走进来,站在双目无神的雪倾面前哽咽道:“世子心地那么善良,他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希望看到姑娘如此自责。”

    “弘晖才八岁,小常子,弘晖才八岁啊,那么善良,那么天真,为什么会早死!老天爷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公平?!”说到最后雪倾的声音尖锐起来,有无尽的悲意暴发。

    小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奴才十岁那年,黄河发大水,淹没了无数田地房屋,淹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奴才有幸抓住一根浮木活了下来,可是其他人没有那么幸运,不是淹死就是饿死病死,满目所见皆是尸体,老天爷对他们公平吗?再说这贝勒府里,李福晋的所生之子三岁就患病去逝了;宋福晋女儿未逾月就夭折了;还有朱格格,很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就暴毙了,更不要说腹中还有未出世的胎儿,老天爷对他们又何曾公平过?!姑娘,这个世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世子命该如此,您就算再自责也改变不了什么。”

    雪倾怔怔地听着,从不知道看似平静的贝勒府里藏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原来胤禛曾经还有一儿一女。

    如此说来,胤禛膝下两儿两女仅剩下一女生死未卜……

    雪倾忽地打了个寒颤,心里浮现出一个骇人听闻的念头,尽管知道这个念头荒唐无稽,却始终挥之不去,眸光闪烁落在小常子身上,许久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他们真的都死于意外吗?”

    小常子神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抬起眼沉声道:“奴才不知,姑娘也不必多想,姑娘只需记住这世间从没无缘无故的公平二字便可。”

    屋里一下子变得极静极静,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小常子的话令雪倾浑身发寒,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得足够明白,现在才知道还是太过幼稚了,这府里的水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许多,此次若非小常子提醒,也许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她长长出了口气,扶着梅璎的手从地上艰难地站起,当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仿佛顿失所依,唯有紧紧抓住梅璎的手,让她知道自己尚在人间。

    “我明白了。”雪倾深深地看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小常子,眼底有默默的温情在流淌,亲手扶起他道:“难为你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小常子那番话的难能可贵,若非真心视她为主子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番推心置腹却也可能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话语。

    “为姑娘分忧是奴才份内之事。”小常子的话令雪倾点一点头,她已看明白,诸人之中论忠心自是不分彼此,但若论聪明能耐,小常子怕是最出挑的一个,尤其经过年忆南之事后,那一遭险死环生令他心智更加成熟坚定,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弘晖……雪倾努力想将那抹酸涩逼回去,即使如此,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梅璎跟着雪倾的时间最长,见她这样难过心里也不好受,陪着落泪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您可要看开些才好。”

    “放心吧,我没事了。”雪倾长吸一口气,推开梅璎的手走到敝开的长窗边默然道:“此时最伤心的莫过于嫡福晋,她视弘晖为命根子,现在弘晖死了,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因为弘晖的事,胤禛提前从江南回来,并带来了康熙追封弘晖为贝子的圣旨,弘晖的丧事极尽哀荣,但是这一切都不能弥补语丝失去爱子的悲痛,那一段日子,夜夜都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于一个额娘来说,宁可什么荣耀都不要,只要儿子在身边,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奢想。

    雪倾曾去看过语丝,无奈她伤心欲绝根本不想见人,只在送弘晖棺木出殡的那天见了一面,雪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短短数日,语丝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皮包骨头,在她眼里看不到一丝光芒,唯有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黑暗……

    语丝干瘦的双手一路紧紧拉着弘晖的楠木棺材,任胤禛怎么劝说都不肯放开,直到棺木下葬的那一刻还不肯放,任谁劝都不放,仿佛只要她不放手弘晖就还在她身边一样。

    “福晋,让晖儿入土为安吧!”一身玄色长袍的胤禛扶了语丝不堪一握的的肩膀道,他心中亦是万分不好受,弘晖是他唯一的儿子又一直颇得他看重,离京前那番话还言犹再耳,岂料此刻已是阴阳两隔,走得这般突然,他连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不!不可以!”语丝不住摇头,扑上去死死抱住冰冷的棺木尖声道:“弘晖没死,你们不可以把他埋起来,他喜欢热闹,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寂寞的,我要带他回家,回家!”

    “够了!”胤禛强行将她从弘晖的棺木前带离,“语丝,晖儿死了,再也不会回到我们身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入土为安,你再这样下去,晖儿走也走得不安心。”

    语丝怔怔看着他,空洞的眼神艰难地凝起焦距,破碎的痛哭声从她嘴里逸出,若可以,她宁愿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永远不要面对弘晖已死的事,永远不要!

    “哭吧,哭过就好了。”胤禛一边安慰语丝一边示意众人将棺木下土,看着一捧捧黄土洒在棺木上,他的眼圈亦微微发红。

    康熙四十四年的春天因为弘晖的死而蒙上了一层阴影,嫡福晋大病一场,几乎丧命,那双眼更是落下了见风流泪的病根。

    与她相比,李玉薇无疑是幸运的,容静在太医的精心救治下捡回一条命,她与弘晖一道落水,却饶幸不死,实在是上天眷顾,也令胤禛松了一口气,若连容静也死了,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静醒后,胤禛曾问过她落水的情形,在回答时容静显得有些迟疑,她说只记得自己与弘晖一道拉着风筝到处跑,在跑到蒹葭池附近时她觉得有些头晕,便想坐在池边休息一会儿再放,哪知刚坐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弘晖不惧滑落水中,自己着急之下也不慎摔落,之后发生什么她就不清楚了,等再醒过来已是在床榻上。

    等得知弘晖已经不在时,容静整个人都傻了,之后便开始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说要去找弘晖。

    莫看平常她与弘晖吵吵嚷嚷,其实两人感情极好,李玉薇怕她哭伤身子,哄了很久才勉强哄住,但仍是哭个不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可怕的传言开始在府里流传,说世子根本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就是雪倾,是她用风筝引弘晖和容静到蒹葭池边,然后推他们入水,企图害死他们。

    当雪倾从温若曦口中得知这个传言时,又惊又怕,制造这个传言的人用心好生险恶,分明是要将她置之死地。

    若让它继续这样散播下去,形势只会对雪倾越来越不利,万一胤禛对她起了疑心,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当即命司琴去打听过这个流言从何而来,可惜根本没人知道,只知几乎是一夕之间传遍了整座贝勒府,且闹得沸沸扬扬,四处在传。

    这日,雪倾正与温若曦一道绣着八仙庆寿图,再过一月就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她们虽不能进宫,但礼还是要呈送的,钰棋与芳初分别替二人扇着扇子。

    彼时已是夏季,天热极为炎热,府中倒是备了冰,不过数量有限只供给几位福晋,像雪倾这样的格格是没有资格享用的,只能靠扇子扇凉。

    对于司琴的无功而返,雪倾并不意外,针带着宝蓝色的丝线破锦而出,针尖在洒落正堂的阳光下吞吐着森寒的光芒,她头也不抬地道:“姐姐,你猜这流言是谁放出来的?”

    温若曦微微一笑,细长冰冷的针在她的手上仿佛有了生命,不断在锦缎上勾勒出鲜活的图案,“你心中不早有答案了吗,何必再问我。”

    针尖在穿过锦缎时停了下来,雪倾取过帕子拭了拭手中的汗凉声道:“可惜没有证据。”

    温若曦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道:“她既有心针对你,自不会留下证据给你查,何况她身为侧福晋,也不是你现在能动的。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好生想想该怎么消除流言带来的影响,尤其是贝勒爷那边。”

    一说起这个雪倾顿时心烦意乱,胤禛回来至今,她只在弘晖葬礼上匆匆见过他一面,连话也未说半句,也不知胤禛现在是何想法,想到这里好看的柳眉不由蹙了起来。

    正说着话,小常子进来打了个千儿神色略有些怪异地道:“姑娘,嫡福晋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自弘晖一事后,嫡福晋大病一场,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雪倾曾去请过几次安,都被打发回来了,如今竟然主动召见,不知是为何事?

    带着几分忐忑,雪倾见到了语丝,她倚在紫檀木椅中,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装,通体不见一丝花色,连发间也只别了一只最简单的银簪子,素净至极,想是新近丧子无心装扮的缘故。

    令雪倾惊讶的是,年忆南、李玉薇、叶凤、瓜尔佳南衣、宋向意等几位侧福晋、庶福晋竟然都在,此刻见到雪倾进来,目光皆集中在她身上。

    “妾身叩见嫡福晋,嫡福晋万安。”面对语丝,雪倾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来,弘晖的死虽怪不到她头上来,但到底有几分责任在。

    语丝微一点头,示意雪倾坐下后,抚一抚鬓角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事想说。”

    幽暗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近日府里传出一则流言,想来诸位妹妹多少也有些耳闻,是关于弘晖的,有流言说弘晖并非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害死的,且言之凿凿,连名字都有,就在咱们当中。”

    说罢目光落在雪倾身上淡淡道:“雪格格,你有何话要说?”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流言皆有耳闻,但没料到语丝会问得这般直接。

    雪倾没料到语丝召来她是为这事,且听其言下之意似乎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当下大惊失色,连忙跪下道:“妾身冤枉,妾身对世子视若已出,爱护尚来不及,又怎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只见年忆南掩唇娇声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心里怎么想才最重要。所谓无风不起浪,若雪格格真的没做过,流言又从何而来。”

    李玉薇皱眉道:“这只是谣传而已,当不得真,雪格格对世子这般疼爱怎可能会做出伤害世子的事,妹妹乃是知书识理之人且身份贵重,岂可与市井妇人一般人云亦云。”

    年忆南冷笑一声,咄咄道:“那就该装聋作哑吗?若真是无的放矢岂会传的人尽皆知,必有缘由在。姐姐与钮祜禄氏要好,自是帮着她说话,可也不能刻意偏坦了去。姐姐不妨问问在座的诸位姐妹,可有人相信钮祜禄氏与世子的死无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纵使真有人相信雪倾是无辜的,但谁又会为区区一个不相熟的格格触犯权势滔天的年忆南?

    更何况诸女或多或少都有些忌妒雪倾能以格格之身获赐净思居。

    正当年忆南暗自得意时,一直默不作声地语丝突然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她。”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原以为语丝专程叫她们来是要向钮祜禄氏兴师问罪,岂料眼下竟说相信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年忆南豁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盯着语丝,步摇垂下的累累珠络因她突然的动作撞在一起叮叮作响。

    语丝扶了瓶儿的手一步步走下来,大病初愈的她身形极其单薄,看起来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在其中,隐约想起,这位才是贝勒府的正主。

    众人中唯独年忆南丝毫不肯退让,扬眉道:“姐姐这话是何意?”

    语丝未理会她,径直走到雪倾面前弯身扶起她柔声道:“起来吧,你没有错,无需下跪。”

    年忆南口口声声说雪倾与世子的死有关,而语丝身为世子亲娘,却当众说雪倾无错,这不吝于当众刮年忆南的巴掌,气得年忆南脸色发白,菱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语丝,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雪倾感动的落下泪来,从未想过语丝竟会这样信任于她,连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都未能影响半分,当下张口道:“福晋,我……”

    语丝心知她想说什么,当下微微一笑拍了她的手背道:“你不用说,我心里都有数。”

    “今日我将你们都叫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弘晖的死已经很清楚,那是一场意外,雪格格对弘晖素来关爱,怎可能去加害弘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那么荒唐的流言,我想有些人心里比我更清楚。”睫毛一动,视线牢牢落在年忆南身上,痛心道:“既入了府,便是姐妹当无分彼此一齐服侍贝勒爷才是,而不是在暗地里相互算计倾轧。今日,踏出这个大门之后若再让我听到一星半点的流言,绝不轻饶了去。还有……”

    她闭一闭目,努力将愤怒从眼底掩去,“晖儿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再有人拿他的死做文章,让他连走都走得不安宁。”

    “妾身们谨记嫡福晋教诲。”除了年忆南以外,众人皆垂首答应,今日的语丝冷静强势,令人不敢轻视,与往常温吞软弱的她判若两人。

    语丝略略颔首,又转向年忆南道:“妹妹不说话可是有什么意见?”

    年忆南强压下心头的震怒,皮笑肉不笑地道:“嫡福晋说的这般在理,妾身哪会有意见,反而对嫡福晋佩服得很,咱们这些旁人流言听得多了都会有些将信将疑,而嫡福晋是世子的亲额娘,居然可以对雪格格毫不怀疑。”

    语丝笑一笑道:“雪格格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倒是妹妹未免有些多疑了。”

    她的回答令年忆南愈发不悦,随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去,其他人也先后散去,只剩下雪倾,只见她端端正正朝语丝行了一个大礼,正色道:“妾身谢嫡福晋救命之恩。”

    说了那么久的话,语丝略有些不支,扶了瓶儿的手回椅中坐下疲惫地挥挥手道:“没那么严重,就算没我站出来,总有一天这种荒诞的流言也会不攻自破,我只不过加速了它的过程而已。”

    雪倾摇头道:“自古流言猛于虎,今日若非福晋站出来替妾身说话,只怕妾身难以全身而退。”

    语丝浅浅一笑,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晖儿生前与你投缘,常在我面前说起你,而今他已经去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福晋,您真的不怪我?”雪倾抬起头问,声音里有难以自持的颤抖。

    “怪你?”语丝讶然抬起眼眸,耳下一对素银坠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我为什么要怪你?”

    “当日若非我送弘晖风筝,他也不会……”尽管小常子已经解开了她的心结,但每每想到这一点依然内疚万分。

    语丝眉心微微一跳,幽暗如潭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召手将雪倾唤至眼前,握了她的手柔声道:“我早说过,那是一场意外,怪不得任何人,何况,你与晖儿这般要好,他去了你心中未必会比我好受多少。我若是怪你,今日也不会当着年氏她们面替你撇清了。”

    而她的宽容敦厚则令雪倾深深为之动容,退开丈许拜伏于她脚下,心悦诚服地道:“嫡福晋对妾身如此信任,妾身纵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都是自家姐妹,说这话岂非见外了。只要你好生服侍贝勒爷,替贝勒爷开枝散叶生儿育女,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语丝鼻尖一酸,望着一直握在手中的玉佩落下泪来。

    那块玉佩雪倾曾见过,弘晖生前一直戴在身上,知语丝又想起弘晖逐劝道:“嫡福晋心善,上天必会保佑您再得麟儿。”

    语丝拭去眼角的泪水苦笑道:“你不必安慰我,我是什么身子心里清楚,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手抚过雪倾清丽无双的面颊,“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且身子康健,孩子只是迟早的事。”

    雪倾握住她的手道:“妾身的孩子就是嫡福晋您的孩子。”

    有奇异的光芒在语丝眼底亮起,她反握住雪倾的手连连点头欣然道:“好,你记着今日的话,千万莫忘了。”

    “妾身永不忘。”雪倾回给她一抹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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